12月了,你擔憂一個人的聖誕節與跨年嗎?張曼娟曾說,「逢年過節是最考驗一個人心理成熟度的時候」。如果我們能夠在獨處的時候,擦亮內心的鏡子,做好重新與他人連結的準備,那時的「兩個人」才可能不寂寞。(推薦閱讀:一個人的精彩到兩個人的圓滿

這幾年間,我見證了一個女孩的成長。她的轉變,讓我不禁要發自內心地為她喝采。我是唯一一個知道,她是一個多誠實、多努力地在面對自己和面對生活的人。為了要擁有她目前穩定的情感、精彩的生活方式,她花了多少心力、走了多遠。

故事的開始是這樣的,2010 年,她墜入愛河了。至少,她以為是如此。

fall / f'ɔl / (v.) 墜落
光從發音你就能感受到「墜」字重力加速度的迅速和措手不及。

那時她懷疑自己的腦袋只夠裝的下和對方有關的事。對方的生日、對方的喜好、對方最愛的散步路線、對方說話的樣子、對方蒐集的一堆玩意兒,全部都好特殊。她好愛看著對方發呆,彷彿對方的魚尾紋、雀斑、疤痕全都是有故事的。買點心時總是為對方挑一份,哼對方愛聽的歌,去對方愛去的地方。一切都以對方為主。(愛情明明是兩個人,為什麼我永遠只有一個人?

有時候她懷疑「墜入」的可能只有她自己一人。

當時,她太過耽溺於這樣的一廂情願之中,根本無法確定,對方是不是也這樣總是想著、掛念著自己,用整天一天想像在一起的美好?戀愛時,人不就是這樣的嗎?戀人之間渴望界限被消除、融合、成為一體。 對方所走過的每條路、每件事,她總想,如果都可以去經歷,是不是兩人就可以更靠近一點?是否就可以更懂對方?

嚴重的時候,她只想坐在對方身旁似乎就感到滿足了。對方的嗜好太新奇,對方的朋友太有趣,對方的生活型態一切一切。她曾經想放掉一切自己可能擁有的,奔向對方隸屬的世界。

嘿,當心吶!所有不顧一切放棄自己生活投入他人生活的戀人們。相對於 2010 年時她的快速沉醉與喜悅, 2011-2013 年的她只讓我想到另一個字,

enmeshed / ɛnm'ɛʃt / (a.) 使陷落的 、使絆住的、使難以脫身的

Enmeshed 裡頭夾了一個 mesh / m'ɛʃ /(n.) 陷阱、羅網,多精準!女孩太過期盼能與愛戀的對象靠近,卻沒注意到,這個稱為愛戀的圈套,讓她甘心墜落,卻得花好長的時間才能掙脫。

戀情的結束、怨偶的梁子,總是伴隨著一連串無解的爭吵,像是無限迴圈般,戀人開始計較誰在乎誰比較多?誰為誰犧牲比較多?每次的爭吵都是權力爭奪,你開始想看對方究竟可以讓步多少?彷彿這樣就可以推論出──誰愛誰比較多。(為什麼我們總想改變對方?愛情裡的安全感練習

懷疑、猜忌、忌妒、匱乏、覺得空虛、覺得犧牲、兩人面對面但無言以對、無法見到對方快樂而自由,自己卻在受苦,不斷需要再保證卻無法相信對方的言行……所有愛情的「負產品」,在她身上萬箭齊發。

她開始覺得,不平衡,卻無法切斷。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把暫時狀態的 we 、us 、our,變成常態。把常態的 I 、me 、my 變成最恐懼的 ALONE。她太習慣思考兩個人,而忘了思考自己。忘了自己其實是想起舞的蝴蝶,忽略對方的焦點根本不在她身上。

怎麼變成這樣的?生活何時開始只裝的下對方而沒有了自己?現在的她回顧,爭執的起因來自失衡的生活。她的眼目,都在對方身上。她以為奔向她所愛的,就能讓她滿足。卻沒有意識到,她愛上的,只是理想自我的倒影。

「我愛他什麼?」她條列出來的,讓她自己嚇了好大一跳。「這些都是我那時候所嚮往而沒有的人格特質。對一起生活的想像,其實是我對自己未來想要的生活的想像。」

你猜她發現這點之後怎麼了?她開始嘗試去過自己要的生活,發展那些她曾經沒有的、覺得不夠的特質,她開拓新的嗜好、生活圈、朋友。

「潛意識裡你知道這是一件健康的事,你終於不再把你所渴望的,都放在一個人身上,要他來滿足和成就那個永遠不感到完整的你。」

她說的好對,當我們不能夠和自己獨處的時候,也意味著我們無法接納自己。只是一味把所嚮往的投射到另一個個體上,再試圖與對方連結,有時甚至忽略自己的需要,這樣的感情真的能夠圓滿嗎?最終你還是會意識到你跟對方是不同的個體,無法靠著對方來圓滿你。如果你無法一個人活得豐盛,只是一味希冀對方為你帶來豐盛,對方也會感覺枯竭和被掏空。(比時時刻刻相戀更重要的事:在愛情裡練習一個人

「我努力讓自己活的精彩。沒有自己的生活,卻想融入別人生活的人,這樣的愛情,終究會失敗。」

好響亮的一句話!生活是你告訴別人「我是誰」的最佳證據。否則,你將被吞沒,連附屬都談不上。我佩服這個女孩,不,她已經成為女人了,在深刻的擁抱了自己的缺陷之後,在努力的發展了自己之後。她,知道自己無論有伴或沒伴時都還是可能體驗到孤單,但她會努力不讓這樣的感受將她吞沒。而是抱著這樣的孤單感,繼續前進。

我們認識的五年前,她曾不斷詢問一個問題:「為什麼我一直卡在受苦的感情中?」

今天的她,終於能夠回頭給自己一個解答,「也許『愛究竟是什麼』仍舊是個難以回答、因人而異的事情。但與對方的關係,確確實實的豐富了我對『愛』、『對自己』的理解、定義與體會。」

每段感情,無論型態,交往、曖昧、單戀、暗戀、多角關係、開放式感情……你所愛戀的,都反映了你怎麼看待自己,以及你認為自己值得如何被對待。2015年的尾聲,在那兩個總是讓戀人們企盼而單身者經常無措的聖誕節與跨年前,我想送給她這個字:

singular / s'ɪŋgjəlɚ / (a.) 單數的;非凡的、卓越的
單數的,完整。單數的,獨立。單數的,有界限,不被吞沒。

所以,「我們」才會是「我們」,是兩個人。而不是,「我們」等同於「對方」。

獨處,是為要擦亮自己心裡的鏡子。完整,而能夠和人連結。

我認識的那個女孩,就是我自己。

敬那些所愛戀的。

【艾彼後記】

從「學習獨處」到「樂在獨處」還有一段距離,別那麼快想強迫自己樂在單身、樂在獨處。這篇文章希望透過賦予獨處新的意義,讓你稍微不要那麼害怕獨處一點,讓我們一起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