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追夢人,都懷抱著到異地闖蕩的理想,但是,身在異鄉的日子,不總是美好。來看看韓國 3D 設計師張秀智到紐約就業的故事,能夠對夢想不斷堅持,是最難能可貴的事。(延伸閱讀:一場跨國演講的震撼教育:沒有搭配行動的夢想,稱不上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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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 美術師——張秀智

「我從不放棄,失敗了就重新挑戰、繼續努力。」

帶領紐約後期製作公司 UVPH 的 3D 組

遠處傳來號角的聲音,霧氣瀰漫的陰森黑暗中,一群氂牛在水邊靜靜地喝水。它們中間出現了一個少女,少女用手挖開土地,急流噴湧而出。氂牛像受到鼓舞一般向某個地方前進。少女把從自己身上產生的另一個自我背在背上,和氂牛群一起順著水流前往太陽照耀、大雪覆蓋的蒼茫山脈。伴隨著這個畫面,碧玉動人的聲音唱出了想要離開遠離神的都市、回歸大自然的流浪少女尋找自己真正靈魂的故事。

這是冰島出身的世界著名藝術家碧玉的 MV《Wanderlust》中的場景。張秀智參與了憑藉電影《在黑暗中漫舞》在韓國家喻戶曉的演員兼歌手碧玉的《Wanderlust》的 MV 製作。她是紐約知名後期製作公司 UVPH 公司 3D 組的組長,她在碧玉的 MV、斯沃琪、MTV2 的宣傳影片等重量級的專案中擔當主要職責。(同場加映:同志愛情的真實畫面:愛,有血有汗

張秀智國中的時候和家人一起移民到美國,從高中時正式開始接觸美術。她在紐約 FIT 流行設計學院(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學習電腦動畫和插畫,畢業後應徵了三次很嚮往的公司「UVPH」,終於成功進入公司。她不到三十歲就當上了紐約備受矚目的後期製作公司 UVPH 的組長。

現在就一起聽聽她的工作和夢想的故事吧。

:親自參與國際著名藝術家碧玉的 MV 製作,妳有什麼感想?

看到一九九九年克里斯・坎寧安(Chris Cunningham)導演碧玉的 MV 時,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一直很希望和她合作,這次能作為 3D 美術師參與碧玉的 MV 製作,我非常開心。能參與碧玉的專案,真是我的榮幸。這支 MV 是由百科視覺特效公司(Encyclopedia Pictura)和後期製作公司 UVPH 共同製作的。百科視覺特效公司負責導演和實際拍攝,MV 中出現的氂牛和人物都是人直接在裡面做動作,然後 UVPH 用他們製作實拍母帶進行電腦圖形效果和剪輯工作。

:請具體介紹一下3D製作。

3D 製作就是把電腦圖形中的物體模型化。比如《Wanderlust》MV 中表現的湍急河流和自然現象,就是使用3D軟體按照分鏡腳本製作的圖畫和設計在虛擬空間中製作出點、線、面,最終做成立體的形象。

UVPH 並不是很大型的後期製作公司,因此公司裡每個人都身兼數職。大家都需要了解建模、燈光、動畫等各種技術,我個人也要做多方面的工作,尤其是其中的建模工作。MV 製作需要很多人力,因此個人的作用體現的不是很明顯,但作品完成的時候有巨大的成就感。

張秀智製作的碧玉 MV《Wanderlust》。在這部以蒼茫的大自然為背景的作品中,張秀智使用3D軟體打造立體空間感,將生動感極大化。

:妳參與製作的紐約著名猶太人歌手 Matisyahu 的 MV 也很受矚目,這是一部什麼樣的作品?

那是 The Crystal Method 與 Matisyahu 的合作的《Drown In the Now》的 MV。MV 以未來陰暗的布魯克林某個下雪天為背景。作品整體運用卡通渲染(Toon Shading)技法,只使用黑色、白色和紅色,呈現非實拍的動畫般效果。(和你分享:皮克斯動畫:用小孩的眼光,擁抱成人的脆弱

移民,歷經困難後成功的就業

張秀智國中時就移民到美國,在敏感的青春期,適應陌生的環境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為語言問題和文化差異,她花了很長時間才習慣美國生活,有時候她十分厭倦校園生活。幸運的是,美術課幫助她熬過艱難的美國生活。後來,張秀智進入了著名的設計學院FIT,和美國學生堂堂正正地競爭,開始發揮自己的價值。正因為不斷為自己加油、努力,她現在可以笑著說起那段艱難時光。

:移民後的美國生活過得怎麼樣?

午餐時間,我都是自己一個人吃飯。我很辛苦地假裝若無其事。當時我所在的學校雖然是氛圍比較自由的男女混校,但因為是東方人,我還是感覺到了種族歧視。在美國最困擾的還是英文,剛開始我真的很抑鬱。過了兩年之後,我才開始能聽懂、自然地表達。在那個敏感時期,幫助我克服這一切困難的就是美術課。它拯救了無法適應美國生活的我。當時我很喜歡美術,有位高中美術老師看出來我有這方面的才華,他給了我很大的勇氣,教會我很多東西,他讓我見識到更廣闊的美術領域。

:進入 UVPH 一定很不容易吧。

大學畢業後我應徵了好幾家公司,但都沒有成功。誰都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畢業的瞬間我的幻想就破滅了。屢次失望之後,我想慢慢來,於是找了一份兼職開始賺錢。我在美甲店工作,為客人們擦手擦腳。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裡之後,我才開始為就業做準備。我不斷修改、重新製作作品集,同時心裡也在感嘆,不知道這樣的生活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後來我看到 UVPH 的徵人資訊就立刻去應徵。我以前已經應徵過但落選了,後來再次應徵,最後終於進了公司。可能是我重新提升了作品集的品質,讓考官留下了好印象吧。因為我真的很想進這家公司,所以懷著一直挑戰到成功為止的想法,反覆去應徵了好幾次。(一起來看:慘了應徵條件不符,還該不該丟履歷?

我剛進公司的時候是做助理,這個職位的職責是多方面處理公司的各種業務。當我努力找工作的時候屢屢碰壁,放慢節奏後,機會和運氣反而隨之而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

The Crystal Method  與 Matisyahu 的合作的《Drown In the Now》MV中的畫面。運用卡通渲染(Toon Shading)技法,只用黑色、白色和紅色,呈現非實拍動畫般的效果。更突顯了雪中未來陰暗的布魯克林這個背景。

MTV2 的宣傳影片《Sic 'Em Friday》。「Sic 'Em Friday」的意思是堅守星期五夜晚,主要播出喜劇和動畫。

:在公司做 3D 美術師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嗎?

美國也不是只看重技術。這一行需要多人協作,因此高效合作的能力也非常重要。另外,即使在美國,在工作中頂撞上司和指導或堅持自己意見的時候,必須非常慎重。千萬不要忽略這一點。作為電腦圖形美術師,工作的時候大部分情況都是在電腦前埋頭好幾個小時,不小心就很容易陷入自己的世界。但是,因為案子都是共同協作,如果不溝通的話,工作和人際關係都會出現問題。注意不越過這條線非常重要,這應該說是職場生活的「潛規則」吧?

開始工作沒多久的時候,我曾經差點被開除。當時創意總監把工作交給我,但我認為自己做不到,於是拒絕了。從結論上來說我犯了嚴重的錯誤。至少應該先按照總監的要求嘗試,試過不行之後再拒絕。發生這件事情後,那個總監只給我一些沒難度的工作做,讓我很難過。有一天,我實在忍受不了這種不公平待遇,向公司代表請求面談。那天公司召開了全體會議。

幸運的是,我們之間消除了隔閡,問題終於解決了。其實能得到這樣的結果,是因為 UVPH 是個氛圍自由的公司。如果是其他公司,就不能保證會有什麼後果了。(延伸閱讀:我從德國捎來一封信:自由給我更大挑戰

:妳身為前輩,有什麼建議對想在美國 3D 領域就業的人說嗎?

最好先把握各領域的整體趨勢,搞清楚整體產業結構是如何運轉,然後再開始工作。3D 領域變化非常快,把握趨勢本身需要有敏銳的觸覺。看到現在畢業生的作品,我能感覺到雖然距我畢業不過幾年時間,但流行趨勢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為了縮小這種差異,我也在不斷努力。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須盡快學會新東西。我很清楚我不會永遠待在這個位置上,在鍛鍊眼界的同時,我也在盡我所能地實踐我能做到的短期計畫。有一點我很明確,比起追求技術和效果,今後我更希望提升自己的藝術性。

因為這一領域瞬息萬變的特性,張秀智說即使是短短幾天,她也無法安心離開電腦。她說她最近才感覺到玩和工作同樣重要。

不過,她的話題很快又回到了工作。對於嬌小的她來說,紐約是個可怕又陌生的地方,但她沒有虛度時光。現在的紐約能開拓眼界,充滿了挑戰性。她說,她似乎已經離不開這座城市了。

本文摘自大田出版《像他們一樣工作:紐約人的生存白皮書,向他們學習熱情、創意與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