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衛的音樂,陪著我們走過青春歲月!已經來到三十而立四十不惑的團員們,心中依然住著非常單純的小孩子。一起來看看這個台灣元老級熱血樂團的故事,帶給你追夢的勇氣!(同場加映:【獨立樂團專訪】先知瑪莉式的勵志:為了要找到光亮,你必須先進入黑暗

這天上午,天空還掛著太陽,在這樣的天氣裡,想到今晚要訪問四分衛,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沒想到一到傍晚,突然刮起大風,地震頻傳,原本覺得變天有點可惜,但轉念又想,這種戲劇性的天,倒也滿像四分衛。

成軍二十二年,四分衛用〈雨和眼淚〉、〈起來〉,陪著好多人長大,在獨立音樂圈子中,已經是很元老級的存在。但是,許多人都知道,四分衛並非一帆風順,二十幾年來,四分衛成員歷經多次更迭,甚至面臨解散命運。因著這些過去,坐在我眼前的四人,一起說出「我們是四分衛」這樣的場景,實在令人感動。


(左起)主唱阿山、吉他手虎神、鼓手緯緯、貝斯手奧迪

2009年,主唱阿山離團,令許多歌迷心碎不已,直到2013年四分衛重新合體,並且推出第六張專輯「愛可以讓我們在一起」。這張新專輯的簽名會,排隊人潮從六樓延伸到一樓,才發現這幾年,四分衛的歌迷從來沒有轉身離去。(延伸閱讀:台灣樂團來吧!焙焙!專訪:嘿,別再談夢想了

而自上一張專輯到現在,四分衛沈潛了一年,終於要推出新作品和大家分享。

大人就是有所隱瞞的小孩子:心中住著孩子的四分衛

「大人其實在某些時候還是跟孩子一樣,只是在面對生活時,必須用比較堅強的態度,或是別人不能看穿你的那種感覺,去處理事情。」阿山分享了新歌的概念,他說,雖然四分衛成員都已經是大人了,但很多時候還是像孩子一樣,很愛玩,很愛鬧。

如果你有聽過四分衛的新歌,你一定會發現他們在曲風上有很大的轉變。對此,虎神說,其實這次三首歌寫完後,照原本的方式進錄音室錄了一次,但後來想想,覺得希望能給大家不同感受,便又重新腦力激盪不同可能。

「我想要抽離一點做這件事,不想讓大家一想到四分衛,就是一種樂團的感覺,不要那麼直覺。」他們找來「棋盤上的空格」、「Go Chic」合作,在新歌裡加入電子元素,雖然少了一點點四分衛的溫暖,但卻很跳脫、令人耳目一新。

我想進一步理解四分衛對「大人就是有所隱瞞的小孩子」這個概念的想像,四人卻一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不出個解釋,最後笑鬧成一片。我看著這景象,突然覺得這就是解釋。阿山、虎神已經超過四十,年紀較輕的緯緯、奧迪,其實也已經來到三十,但從他們四人身上,看見的卻是很單純很單純的童心。

從二十唱到四十,從加法到減法

玩樂團這麼久,我很好奇,四分衛覺得自己的音樂有沒有什麼改變?阿山說,其實在音樂的本質上沒有什麼改變,只是以前在寫歌詞的時候,自己心裡畫面很多,也就會把歌詞畫面填得比較滿,後來有人提醒他,如果自己心裡畫面太多,聽眾會比較難產生共鳴。(推薦你看:拍誠實的電影,易智言:身為創作者,我想為社會發聲

「後來發現,越簡單越難。要講事情不要太拐彎抹角,直接一點,不需要讓大家在看到歌詞之後還要花太多時間思考。」阿山近幾年,一直希望自己能用「減法」創作,去掉一些過多的東西,反而更能給聽眾想像空間。「以前想的是畫面,現在想的是文字。」阿山說,這是他以前到現在,創作的最大差別。

身份由聽眾轉為樂團成員的緯緯說,只要樂團有成員更替,就一定會有變化,雖然是相同的歌,卻一定會有不同的呈現方式。「像〈雨和眼淚〉,雖然是舊的歌,但是我會有我自己對這首歌的想像,用樂器去說話,做出我想要的樣子。」

奧迪和緯緯笑笑鬧鬧的說,其實四分衛最想做的音樂是嘻哈,引來團員一陣大笑。玩笑結束後,奧迪認真的說,四分衛會想在音樂上做出不同的呈現,例如加入電音或是管弦樂等元素,這幾年音樂節奏也比較強,但是四分衛還是四分衛,那個核心的東西是不變的。

音樂創作,了解自己的過程

聊起創作,包辦樂團詞曲的阿山,認為做音樂的過程,能使自己更了解自己。「以前手機還沒那麼發達,我常常就隨身帶著錄音帶,如果旋律突然跑出來,我就馬上把它哼進去。」他說,當時的自己搜集了好多卷這樣的錄音帶。

靈感這種東西,其實也很玄。我問阿山靈感從哪來,他只說就是會突然湧進腦海,且一開始只會有一個初步的想法,錄下來後才能回去慢慢整理。「記錄下來後,才能回去慢慢解剖、分析,分門別類,然後主題才會漸漸浮現,我也才知道『啊原來是這樣子』。」重組自己腦海中的模糊旋律,不斷摸索直到看出它背後真正的樣貌,這樣的過程,讓阿山遇見自己。

虎神說,其實阿山的 demo 常常很空白。「有時候拿到他的 demo,一聽會覺得『什麼啊?就這樣?』」但是,資訊這麼少,這麼空白的 demo,換個角度想,也就是給其他三人更大的編曲空間,他說,這就是四分衛的創作,阿山有很大的詞曲自由空間,但是會把編曲的空間留給其他人。

就是「想不開」!喜歡,所以堅持

我想和四分衛聊聊成軍二十多年來的點點滴滴,我想,想玩樂團、對音樂抱持熱情的人一定很多,但是能撐起二十年長路的人,又能有多少?四人陷入一陣小小的沈默,鼓手緯緯卻突然說:「我想到為什麼那些人撐不到二十年了,就是因為他們突然想開了啊!」話才說完,又引來一陣大笑。

在台灣玩樂團,市場小,很多人都認為,這些常在舞台上出現的人,一定賺很多錢,但事實上,玩團收入不穩定,如果平常沒有別的工作,真的很難撐下去。奧迪說,如果每個國家,喜歡聽樂團現場演出的人,比例差不多,那在大一點的國家裡,就算只是小眾,也能賺取足夠收入,台灣人少,真的比較辛苦。(和你分享:直擊! Frandé 法蘭黛樂團主唱不可碰觸的私密地帶

「有些事情,現在想起來真他媽的滿累的。」阿山說,年輕時那段下班後練團,練完團又回去加班的日子,現在想起來,真不知道是怎麼過的。和阿山同為元老級成員的虎神回憶,以前傻傻的做很多很笨的事,騎著摩托車去錄影,樂器、效果器背在身上,下著大雨全身淋濕,也從來不覺得苦,因為就是在做很喜歡的事。

他說,閃靈樂團主唱 Freddy 曾說:「不是堅持,是因為真的喜歡才那麼堅持。」這句話說出他的心聲。以前只求有舞台,有人願意給我們演出機會就很開心了,根本不會去想到錢這種事。話說到此,一旁的阿山彷彿突然被勾起了回憶,忍不住笑著說:「這太久了,太久了。」看著這樣的畫面,我滿是感動。

他們不斷自嘲著這種「想不開」的執著,彼此揶揄著,但我此刻想著,在這樣追崇主流價值、追求利益的社會體系中,還有多少人願意為了夢想,緩下跟隨著人群的腳步,從直向前進的茫茫人海中跨出相反的步伐?在我眼前的四分衛,就是能夠逆流而上的追夢人。

分離的意義:原來「有」跟「沒有」,真的有差

2009年,阿山離開四分衛,當初對這個樂團而言,是一件打擊相當大的事,但現在這件事對於他們而言,卻已然成為一次珍貴的「分離」。緯緯說,很多時候,分離並不是壞事,因為有了分離,我們才有機會去好好想想「有」和「沒有」的差別。

阿山回憶起高中時期學習素描的過程,他說,以前素描畫到一個階段,老師都會先叫大家停筆,不能再畫下去了。「因為已經沒有辦法再變成另外一種樣子了,一定要先離開半小時,再回來畫,才可能激發新的可能。」阿山認為,四分衛分開的這三年,其實就很像這樣的概念,與其說是壞事,還不如看成是老天爺刻意的安排。

虎神接著說,一個東西畫久了,就會視覺殘留,且情感累積到一種程度,太滿了,有時候容易分不清我們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對於搖滾樂而言,很多能量是必須要先被破壞掉,才能產生新的,虎神說,如果真的到了某個階段,大家都很不開心,先分開一下未嘗不是件好事,回來後的東西會更有力量。(延伸閱讀:幸福的條件:感情,要經的起別離

他說,「不一定要畫完」這個概念,其實是要先很用力、很用力的畫過之後才能體會到。「一開始,一定是很努力地想要把畫填滿,四個角都塗得滿滿的,可能到後來,才會發現東西不用那麼滿,甚至畫黑白的東西也能很厲害,這樣的東西,我們自己也還在練習。」

「起來/我要你看得見/再大的風雨/要用力飛/起來/或許你覺得累/記得我/在末日來臨之前」——〈起來〉

「起來,或許你覺得累,記得我,在末日來臨之前。」〈起來〉的歌詞,在我腦中閃過。也許四分衛的精神,就像這首歌一樣,或許暫時有點累,有點疲倦,但是彼此卻從來沒有忘記過四分衛。分離的日子裡,這三個字一直被深深埋在他們心中,靜靜等待著起來那一天。

「愛」與「四分衛」:玩到玩不動那天!

每次聽四分衛的音樂,總會感到自己聽見了滿滿的「愛」,於是,我請他們用一句話來說說自己對「愛」和「四分衛」的想法。

四分衛心中的「愛」:

奧迪:「愛就是交流。你不會想跟自己沒感覺的人事物交流。」
虎神:「愛,就是自己很難討厭的人事物。」
緯緯:「年輕時覺得愛限於男女之間,現在覺得愛包括親情友情愛情,超越當時想像的愛情。」
阿山:「愛是永無止境的。」

四分衛心中的「四分衛」:

奧迪:「non-stop!不會停下來的樂團!」
虎神:「不斷衝刺的一列火車,中途有停靠站,但永遠都會繼續行駛。」
緯緯:「越挫越勇,百折不撓的熱血樂團。」
阿山:「Always warm up,隨時熱身準備上場。」

我在四分衛身上,看見很多很多的愛流竄在彼此之間,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好像就能讀懂彼此在說什麼,然後一起陷入沈思,或是一起捧腹大笑。

我問他們,有沒有想過要玩團多久?虎神先說,年輕的時候想說要玩到五十歲左右,沒想到一晃眼就快要五十了,就這樣一直玩下去吧。而鼓手緯緯說的話,更是我整場訪問下來,覺得最最感人的,他打趣地說:「就玩到阿山跟虎神都玩不動了吧。」雖然差了十歲以上,阿山和虎神、緯緯和奧迪之間,卻看不出任何隔閡,這四個像小孩的大人,被愛和友誼緊緊的聯繫在一起。

訪談來到尾聲,我請四分衛送一首歌給女人迷的讀者,緯緯選了〈愛可以讓我們在一起〉,他說,這首歌很直接,也希望透過這首歌,祝福女人們都能直接、白話,勇敢做自己。

在這個下著大雨,又頻頻地震的神秘夜晚,我和四分衛一起度過了充滿愛和歡笑的時光,從他們身上接受到的是滿滿的正向力量,他們心中住著永遠長不大的孩子,彷彿無論遇到什麼挫折和困難,都能用快樂化解。在他們的話語中,我重新體悟到關於愛和分離的意義,也看見了對夢想的難得堅持,在不得不變成大人的世界裡,我想把四分衛帶給我的一切,分享給也想好好寶貝著自己心裡小孩的你。

文字/Rachel
攝影/陳貞文、楊仕丞、陳金煒

4/25,跟四分衛一起,喚醒心中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