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曾在台灣的 bar 遇見外國人,你可能遇過他們很熱情地向你打招呼,你會有點害羞地給予他們回應、或是假裝沒聽見!外國人的民族性似乎天生有一種很強的搭訕力,他們認為交友廣闊是件好事、不需要害怕與他人相處的機會!讓我們來聽聽駐站作家 commonmaster 與我們分享他所閱歷的外國人搭訕經驗,真的是非常有趣呢!也讓我們想想「搭訕」與「騷擾」的界限如何拿捏、更有禮貌地認識新朋友。(延伸閱讀:外國人愛上臺北的20個理由

「搭訕」是門大學問。從一開始的搭訕法,各國的民族性冷暖立見分曉。在亞洲社會的脈絡下,無論在街頭、商店或各種社交場合,若有人未經介紹便隨意向異性搭訕,多少都會被貼上不太正經的標籤。(延伸閱讀:

相對之下,場景若換到歐美國家,尤其是以熱情著稱的南歐地區,搭訕就只是件稀鬆平常的事,是人和人之間的一種互動模式罷了。弔詭的地方在於,不少亞洲女性在自己的國家原本對搭訕這一回事嗤之以鼻,但是一旦換個環境,體驗到真正懂得放電的搭訕高手時,往往就失去招架之力了。

「我在義大利旅遊時,每天都有好幾個美男子對我拋媚眼示好呢⋯⋯」

每當聽到這種語帶沾沾自喜的宣示,我總忍不住暗自覺得有趣:「在這裡,只要是單身女子(或男子),這種經驗是很正常的吧!」

不少人都發現一種現象:越往南方的國家,人們就越熱情、料理也越美味;越到北移,人們就越冷淡、食物的變化也越少。暫且不提地中海以南的非洲地區,光就歐洲大陸來說,南歐的義大利、西班牙或法國南部等地,人們的熱情豪放眾所周知,不管男女老少見面總是要來個熱情擁抱親四下。(推薦閱讀:

一旦越過了忙著製作巧克力的比利時,來到偏北的荷蘭、北歐,或是再穿越英吉利海峽抵達大英帝國,人們的肢體語言便愈發收斂,搭訕的話題也從熱烈盛讚對方,轉變成令人哭笑不得的冷笑話。

但顯然,不管是哪一國的矜持紳士,內心都同樣垂涎著秀色可餐的女孩們,這點只要在幾輪啤酒之後,男性本色就會自然顯露了。一旦多喝幾杯,原本生澀尷尬的談話也會越來越放鬆,而有意無意的肢體碰觸也越來越大膽。(同場加映:

對於擅長搭訕的歐洲男士而言,最名正言順的搭訕情境便是社交派對。這類場合無論有多麼冠冕堂皇的目的,無論是以機構名義在外租借場地的大型派對,或是因某人生日而舉辦的私人聚會,最終極的目標永遠都只有一個:搭訕異性。

重點在於,如何在無人介紹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向完全不認識的對象開口攀談。能否順利開啟一段對話,甚至延伸更多後續發展,這種開場的搭訕臺詞(pick-up line)可以說是重要關鍵,所以只要上網隨意搜尋,總會出現琳瑯滿目的「搭訕大全一○一」「最佳搭訕臺詞精選」等等噱頭。

只不過,大部分的現成章句,總是俗氣到令女士猛翻白眼:

「請問,我死掉了嗎?不然我怎麼會見到天使?」

「除了當個性感寶貝外,你平常還做些什麼?」

「你好,我剛來到這個城市,請問到你家應該要怎麼走呢?」

對大部分男性而言,比較正常的作法,是利用周遭事物順勢開啟話題:

「你也是XXX的朋友嗎?我跟他很要好,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這音樂真不錯。你知道是誰的歌嗎?」

「哇,好漂亮的洋裝/項鍊/包包!」

此外,由於歐洲男女抽菸的比例相當高,「請問可以借個火嗎?」一度是最好用、也最順理成章的搭訕臺詞,也常有為了找藉口向對方攀談,故意把自己的打火機藏起來的例子。但在近年越趨嚴厲的室內禁菸法令下,令不少社交男女都對這個最佳開場白的殞落,感到無限唏噓。(你會喜歡:

「你不是說我在西方男性眼中很有魅力嗎?才不是吧!你看,我在酒吧裡也沒人來跟我搭訕啊!」我曾經開玩笑地向英國男友東尼抱怨道。

東尼似乎在考慮到底該不該把這種搭訕策略傳授給我,猶豫了一下才回答:「寶貝,那是因為你沒有釋放出訊號。」

訊號?這是什麼智慧手機的最新功能嗎?

東尼像教導小朋友似地告訴我,無論在派對或酒吧等等社交場合,直接的眼神接觸、放鬆的肢體語言,或甚至只是腦海中是否轉著「我想來認識異性」的想法,都可以是釋放訊號的一部分。(推薦閱讀:

儘管大部分的男性並沒有敏感到可以具體分析這些細微差異,然而在習慣搭訕的社交脈絡下,這些動作表情集結起來所產生的「我對這個人有興趣」的訊息,歐洲男士們與生俱來的搭訕雷達都能夠自動偵測到。

東尼口中的這種搭訕訊號,乍聽之下仍有點抽象。不過,我從丹麥女友麥布莉的身上,終於見識到了釋放訊號的威力。

在麥布莉遠道前來拜訪我的當晚,我們來到荷蘭小鎮裡的當地酒吧,打算一起小酌一杯敘敘舊。麥布莉擁有北歐民族的高大身材,我一百六十五公分的身高,站在她身旁卻幾乎矮了一個頭。年過三十五,外貌其實並不特別出眾;然而,她有一雙會笑的眼睛。(延伸閱讀:

「嗨!」我們準備在吧台邊坐下,麥布莉便輕鬆自然地向鄰座的兩名男士點頭招呼。兩位男士立刻將好奇的目光掃射過來。

「我從哥本哈根來的,請問你可以推薦這裡比較特別的啤酒嗎?」麥布莉笑著對酒保說,音量讓酒保以外的人都聽得清楚。這下全酒吧男性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到這裡了。

「是什麼把你從丹麥帶到這個荷蘭小鎮的?」鄰座一名壯碩的男子開口。

麥布莉開始說明她是來探望在荷蘭念書的台灣朋友,這下眾人的視線又轉到我身上。我們這兩名奇妙的女性友人組合,顯然讓在場所有的單身(或非單身)男性們都產生了興趣。

在酒吧整晚,我和麥布莉忙著應付不斷上前攀談的荷蘭男士。當我正和 A 男交談時,眼角餘光已接收到一旁 B 男的熱切視線。看來東尼教導過的「訊號」準則不但所言不假,而且是男女適用。

隨著我結交的女性友人越來越多,我也發現許多歐洲女性不僅習於接受搭訕,自己也相當懂得如何開啟好的搭訕話題。不需要特別出眾的外表或打扮,便可以藉由友善的肢體語言、風趣的談話,讓自己輕鬆成為群眾的焦點。

在一個搭訕的文化下,搭訕並非只是男性專有的權利,西方女性在面對搭訕時的態度也相對顯得泰然自若,不會花枝亂顫地興奮竊笑,也不會驚慌失措避之唯恐不及。她們相當清楚,對方的搭訕之詞只是社交的寒暄詞令,搭訕的動作也不代表對方就對自己一見鍾情,而是在生活中增添更多「探索」的樂趣。(同場加映:

初抵異鄉的某個晚上,我和另一名台灣女孩小妍,加上在國際學生宿舍認識的南美女孩莫妮卡,三人在晚餐後一同到鎮上的酒吧續攤。正逢酒吧裡最擁擠的時刻,人人都手拿一杯飲料站著交談。沒多久,站在我附近的一名棕髮男子便試圖和我攀談起來。

小妍在旁看見這一幕覺得有趣,忍不住咯咯笑起來:「你這麼受歡迎啊!」

在我看來,小妍的舉止並沒有太大不妥。然而,莫妮卡立刻皺眉「噓」了一聲,男子也略感不悅地抬頭看了一眼。

後來我們學到了,在社交場合中,若對方有所動作時,無論是在旁竊笑,或是直接戳破對方的搭訕意圖,都被認為是不禮貌的作法,等於是不給對方臺階下。即使不打算理會對方的搭訕,此時也只需大方地應付幾句,再找個時機或藉口離開即可。顯然,搭訕這門學問還有許多待學習的地方呢!(推薦閱讀:

「你們台灣男人真的是很不會搭訕啊!」往返台法兩地工作的法國人尚弗瑞德,有次語帶戲謔地感嘆道。

「呵,那又不是我們的文化。我們一般的觀念是你要是真心想跟某個女生交往,你才會積極地去跟她互動。如果經常跟許多女孩隨意搭訕,人家只會覺得你是花心的玩咖罷了。」我費力地想替廣大的台灣男性同胞辯解。

「你們都想太多了,能夠跟像你這麼美麗的女性說話,本身就是一件愉快的事啊!」尚弗瑞德笑著說,果然三句話不離調情模式。

看來,一個民族的搭訕習性似乎真能影響到人們的生活態度呢!
 

 

更多歐洲文化觀察,都在《男人樣本:我在歐洲的不客觀愛情文化考察

 

《男人樣本》正是一份貼身、獨家、不客觀卻體察深刻的文化比較研究,以另類人類學的眼,側看歐洲男性背後的文化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