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少接受採訪的時一修,給人宛如謎樣的紳士印象,擁有帥氣修長的外型與細膩多變的角色詮釋,與非常林奕華劇團、表演工作坊等劇團,合作過多部舞台劇。台上的他,此刻在《求證》化身熱愛數學定理的靦腆學生,下次卻是《西遊記》裡穿著高跟鞋搖曳生姿的領班空姐。台上勇於挑戰多樣角色的他,私下則是亦莊亦諧,教學經驗長達十餘年的表演老師。

面對焦慮,危機就是轉機

響應女人迷私心愛自己宣言的他,童心地用臺灣國語表白他「無法複製、無法取代的極端人格」。「極端,是做事隨著心情極熱或極冷,清楚知道對事情現在可以 High ,還是嚴肅。」時一修解釋著說。這回,以藝術總監的身分提點素人演員創作的舞台劇《i說不說》,時一修笑說:「其實就是幫他們心理輔導!」 時一修會這麼形容自己的功能,來自於多年的實戰經驗,讓他明白製作一齣戲的辛苦,「這不是一條好走的路,看過太多不是做到山窮水盡,就是扯破臉分崩離析。過程中要犧牲付出太多,就算表演或宣傳能力再好,還是要處理芝麻綠豆般的人際關係。」開門見山點出「人」這個核心課題,正因如此,他希望這群熱血的戲劇工作者學會照顧人,更要勇敢面對自己的焦慮。「我告訴製作人不管結果,先做完,之後就知道自己適不適合,清楚該把自己定位在哪。事實也證明,真的危機就是轉機。」(也來看看:一口氣突破情緒困境的七個習慣

時一修面對危機的淡定態度,可能要先從大一初登台的「驚驗」說起。第一次演戲的他,被導演告知開演時只能穿著內褲,並且背對觀眾打手槍。雖然自嘲連和導演交涉「是要假裝嗎?」的能力都沒有,但時一修後來還是演了,「這件事之後,再也沒甚麼嚇得到我。」曾經距離開演不剩一週,編劇卻崩潰搞失蹤,大夥面臨下半場沒劇本演的嚴重狀況,時一修也學會見招拆照。「可能老早就幫自己打了預防針,甚麼事情發生都不覺得奇怪,發生了就是面對它、解決它,我也是在測試自己的底線在哪。」

今年將觸角延至製作層面的時一修,擔任了《可以演戲》的團長,從頭學起預算概念的他,笑說「以前當演員都不知道一顆燈那麼貴!」以往作為演員只需要擔心對手、劇本或者導演等創作面的問題,現在則是開著大大小小的會議,精打細算商討劇務。不過,時一修對於新挑戰卻甘之如飴,「每次開完會都開了眼界,朋友笑我好像蠻喜歡開會的。」懷抱熱情與毅力充實表演相關的一切,在時一修身上,我們看見築夢踏實的幸福

了解自己,善用籌碼

談到成為演員的夢想從何時萌芽,時一修回憶高三看的電影《名揚四海》(Fame)。那所紐約藝術學院裡,有著來自各方被他形容「長得怪、行為也怪」的年輕人,而他們奮力追夢、盡情創作的青春氛圍,對年輕的時一修有著「說不出的吸引力」。在偶然拿到台北藝術大學的招生簡章後,即使當時的他並不清楚戲劇系的考試項目,但見識了新奇的排練教室、有趣的肢體與聲音測驗,以及夢想中的藝術校園,就算監考教授臉都超臭,第一年還落榜了,念茲在茲的他,終於在隔年以男生最後一名的成績考上。

回顧十多年的表演生涯,時一修感恩地說:「平心而論還算順利,以前合作過的長輩會介紹機會,所以我很少抱怨。因為沒有資格抱怨,遇到狀況就先反省自己。」可是機會應該是留給準備好的人,我們好奇,對他來說,專業演員應該要具備那些條件?時一修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首先要打心底喜歡演戲這件事,而且在學習過程中,要一直感到自己的改變,清楚並善用自己的籌碼,也就是了解自己是誰!」(或許,我們都該愛上自己的人生

不論是「了解」自己還是「做」自己,似乎是這幾年興起的心靈功課,但究竟該如何了解,又不淪為恣意妄為?

對拿捏之間平衡略有心得的時一修說:「我每個月的社交時間有一定的“摳打"(台語:額度),除了上課、演出和排練,一定會留時間給自己。」同時為了避免情緒難免有時躁動起來,可能口無遮攔得罪人,時一修也透過瑜珈內觀自己。「瑜珈是外表看似平靜,內在其實很忙碌的運動,鍛鍊的過程也像表演,可能瑜珈的某個姿勢,或表演路上遇到瓶頸,短時間內撞破頭也想不到方法,但只要持續練習,有一天就會成功。」

持續不懈的追求,才能無可取代

時一修提到,有些學生會發下豪語,誓言三五年之內就想如何如何,但事實上,越是壓縮自己就越有壓力。「訂立目標是一回事,處之泰然又是另一回事,因為這是一條不短的路,演員最後的功課就是調整態度。其實這行業中許多演員是被燈光或攝影師提拔,或許一開始不會被看到,認真做就會有成果。」言談間,感受到時一修對學生的期許以及自己的要求:唯有本身有追求的自覺,旁人才能幫忙引導並予以機會;也唯有持續不懈的追求,才能無可取代

這或許就像是《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書中說的,你要真心渴望某種東西,整個宇宙才會聯合起來幫助你完成。或許途中關卡千奇百怪,時一修始終懷抱勇氣和幽默感見招拆招,朝著自己選擇的方向堅持下去;也相信認真演譯一段故事,就能給觀眾某些好的種子,發芽茁壯成為他們生命中影響別人的人。今天,你拿到甚麼種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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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omany 編輯部/ Alice Ts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