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頸凝脂,衣衫微撩,酥胸乍露,香肌白嫩,
前胸後背各半尺,情郎消魂。

法國十三世紀著名的愛情小說,愛情教科書《玫瑰傳奇》,寫有這麼一段話,教導女士們怎麼誘惑情郎,獲得心愛的人的歡心。半尺就是十五公分,前面後面各露十五公分,即使是二十一世紀親愛的讀者,也會覺得稍微嗆辣了一點。


Fig 1 Anthony Van Dyck. Lucy Percy, Countess of Carlisle, 1637. Private Collection

七百年前的女士們,早已經知道了乳房的誘惑力,並且不羞於展示,《愛之鑰匙》(La clef d'amors)的作者也說:「 莫把美乳香頸藏,領口開低引蝶狂,人見人愛美嬌娘」,胸部,頸部,都是可以展現美感與誘惑力的部位。


Fig2:Portrait of Frances Howard (1590-1632) Countess of Somerset circa 1615

七百年前的美麗胸部,崇尚的是小巧堅挺之美,跟現在的「事業線」或「雙C線」,強調尺寸大,而且要有乳溝完全不同。

某位法國的修士(宣誓守貞,守貧,服從的神職人員),便傾倒於聖母瑪麗亞的乳房,讚美聖母的乳房「美妙小巧,乃天造之尤物」。《玫瑰傳奇》建議乳房過大的女士們用布帶束胸,《愛之鑰匙》則說,乳房豐滿的女性,可以使用帶有兩個半球形的緊身小衣。簡單的說,當時的時尚覺得,胸部可以露,但不要太顯眼。

好玩的是,當時的人對於胸部的尺度雖大,卻對秀腿管束嚴格,領口和衣衫的側面越開越低,裙襬卻越來越長。拉杜爾 • 朗德利騎士,寫了一本《女訓》教育自己的女兒,便對當時的此種上低下長的時尚,表示譏諷之意,他覺得過長的裙襬,只是掃灰揚塵,不知有何用途,「天冷時,女人的肚子和乳房冷的要命,這些部位明明比腳後跟更需要保暖,夏天一到,蚊蟲叮咬更不堪忍受」。(愛美不能怕流鼻水,也不能怕被蚊子叮...)。


阿捏絲 • 索雷爾的畫像             阿捏絲 • 索雷爾的畫像

法王查理七世的情婦阿捏絲 • 索雷爾(Agnes Sorel, 1422-1450,是法國最有名的情婦),創造一種不對稱的服裝, 除了裸露肩頭和胸部以上的胸部,並以不對襯的剪裁,讓一隻乳房在內,一隻乳房在外,國王的情婦發現,性感的原則是動感,「裸露」比不上「如何裸露」的過程,此種不對稱的剪裁,更能展現動感,且挑逗意味十足。

當然啦,作風大膽難免便引人非議,當時法國的以刻薄聞名的演說家米歇爾•莫諾(Michel Menot, 1440-1518)便曾編了這樣一則故事,譏諷女人們的服裝:

從前:一位丈夫對妻子說:「夫人,大家都看到了你裸露的乳房,誰又能保證看不到其他部位呢?」

「你要我怎麼辦?」她說:「我的裙子就是這麼裁的嘛!」

「妳長裙的拖裙太長了,大可剪下一塊,補在胸口上。」

一聽之下,她拿過一把剪刀,脫下裙子,扔給丈夫:「你想當裁縫吧,你想怎麼裁就怎麼裁吧。」

米歇爾的故事雖在諷刺女性,但若是阿捏絲穿著那件不對襯的禮服走過他面前,他也很難不多看兩眼吧,畢竟,他若是沒看,也沒因為女性的展露而感到誘惑,又怎會寫出那麼生動的故事呢?

親愛的妳,是否為了胸部的尺寸而煩惱?不妨學學阿捏絲,不為裸露而裸露,而找到屬於個人的,展現自己身體美感的方式,現在就去衣櫃,大膽的嘗試各種適合自己的服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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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文主要參考自讓 •克羅德 • 布洛涅著,《法式裸露 • 身體美學流行史 》(遠流,2006)一書。
圖片來源:【pic1/pic2/pic3/pic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