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與《植劇場》系列合作,走完《戀愛沙塵暴》來到《荼蘼》。楊丞琳獨挑大樑,詮釋擺盪在職場與家庭間的女性,如果人生有兩種版本,你認爲平行時空的自己過著什麼樣的生活?讓我們一起聽楊丞琳談自己的生活與愛情觀。進入演藝圈十多年,她一層層撕掉媒體貼的標籤,用演技專業、與歌唱實力,讓所有人重新認識楊丞琳這個名字。(推薦閱讀:

她是楊丞琳,台灣演藝圈都認識的名字。

楊丞琳有幾個綽號很有意思,粉絲喜歡喊她丞哥、老楊,這麼氣派的暱稱,也是楊丞琳給我的印象。楊丞琳到來前,攝影大哥說:「她呀,我從小時候拍到大,現在長大了。」話說得很巧,這次專訪裡談了很多楊丞琳的轉變,她經常提起,就是長大了啊。

楊丞琳從女子團體起家,因可愛教主竄紅,近十年來,媒體還是喊楊丞琳可愛教主。她說挺不好意思的,但也感激這名稱,我問你希望別人怎麼記得你呢?她篤定地說:「我的名字就可以,我就是誰。」(推薦閱讀:

我不只是可愛教主,我是楊丞琳

楊丞琳說:「我很怕媒體灌輸觀眾我『一直』是同個樣子,因為我很努力想讓喜歡我的人看見我的不同面貌,這些辛苦我希望不要因為一個標題輕易被抹煞。」

我問你怎麼看這名字給你的一切?她說:「我因為它成功,也因為它有負擔。這個名字意味在當時是非常深刻的,才會一喊就喊了十年,因為它我有了在觀眾心中的風格。」丞琳說自己從小時候出道就常被問「你怕不怕自己娃娃臉被定型?」

她一向相信,沒有人經歷了成長還會一樣:「就算你的臉皮、五官還是長這樣,你的眼神也會不一樣,騙不了人。」十年來楊丞琳伴隨著這個質問成長,所以她更挖掘自己深處的潛力:「我也希望我的粉絲喜歡我,是能永遠怦然的。所以我要帶給他們一直戀愛的心情,我不想要一成不變。」

「可愛教主,那是我曾經的名字,是大眾知道我的稱號,現在我不需要頭銜,我就是我。」

所以我們記憶中的楊丞琳,是海派甜心、是林曉如,是鄭如薇,也是有獨到氣味的主持人,從唱著《曖昧》的迷惑,來到《年輪說》的遼闊,無需加冕,楊丞琳的名字足以說明她的一切。可愛,只是她千萬分之一個美好特質罷了。(同場加映:

我想演一部觀眾引以為傲的作品

丞琳說許多支持她的人一直怪她不接戲,但是只要看完《荼蘼》他們就懂了。

「我如果硬是去接差不多的東西,或是我演來很輕鬆賺賺錢的,我不覺得他們會以此為傲,觀眾即便喜歡你,但他們還是有很多要求的。我想演一部他們會以我為傲的作品。」

《荼蘼》就這麼來了,等了五年的這部戲,她說,我三生有幸、能演這麼一部。首次與王小棣與徐譽庭的合作,她本都沒讀,就告訴經紀公司:「這部戲我要接,要幾天都給他們,錢不要來問我,我的目標就是我要演。」

劇本最打動丞琳的是它寫實之處,這部戲讓她發揮了過去自己在演員身份沒有發揮到的寫實演技:「它以女性生命為出發,探討每個人在人生交叉口面臨的選擇題,身為女性,我當然對女性觀點有很多感覺,這個角色橫跨 26 到 34 歲,我剛好 32,我能理解二十幾歲的人在面臨的處境,也能想像幾年後的自己。」(你會喜歡:

除了偶像明星,你還有什麼標籤?

楊丞琳五年不接戲的空擋期,怕自己演了不夠好的劇本,壞了台灣戲劇圈。對現在的她來說,演戲是一種滿足:「我沒有把演員身份當工作,我真的很投入在角色跟劇情,我想要了解這一切,我想要更認識自己。

我問她怎麼看待台灣戲劇環境?她不願妄自斷論,只期許自己要做當責的演員:「我希望每個演員能知道,如果要演戲,就要當個演員。我現在還是看到比較多偶像明星,當然我也許也是所謂的偶像出來的,但是至少我過去的心態,不會是把這個擺在前面(丞琳式的狂笑補述:確實我是有偶像的姿色)。」

她的意思是人不能抗拒別人要怎麼貼你標籤,但是除了偶像明星,你還有什麼標籤?「觀眾看得見的,你要相信你有能力演得更好。無論環境怎麼樣,都要有責任心,不能只是追求畫面好看。」在她臉上我看見很真摯的期望,舉手投足都是充滿視野的演員。

「我不信台灣沒人才,只要不管身處在什麼產業,我們都能保有自己的一點反骨,所謂很糟的環境,可能就可以更好一點。」

拼命三娘:你相信的自己才是真實的

丞琳說身為演員的責任是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也因此我五年來沒拍台灣長片,我去年有接《滾石愛情故事》,但是我挑了一個最平凡最淡的劇情,那就是大多數的我們,沒有轟轟烈烈的小人物,我想找到他們平凡中的不平凡。」

《荼蘼》裡的鄭如薇也是這樣的女孩,丞琳談鄭如薇:「她就是一個,路人。找一份差不多的工作,談穩定的戀愛,好像年紀差不多,好像可以結婚了。可是突然來了一個工作機會,她很想看看,自己可不可以不一樣。」我說那鄭如薇身上的不平凡是什麼呢?

丞琳從來不是欲拒還迎的人,她說,我覺得是我給她的耶。「演員跟角色的關係是這樣,你會從角色身上發現自己,也會給角色不一樣的靈魂。」

鄭如薇是安逸現狀的女孩,所以當人生人有了大轉彎特別痛苦,鄭如薇的人生有兩種方案,方案A:選擇職場的獨立女性、幸福卻沒有著落;方案B:對愛情死心踏地,進入家庭。她走在時空的平行線上,發展出兩個人生。

丞琳看來,似乎更接近方案A,她說自己本來就很有企圖心也好勝:「你看我現在,我絕對就是女強人那種,我喜歡把自己逼到絕境。」說楊丞琳是拼命三娘不為過,我問她有沒有因自己的企圖心迷惘過:「我以前知道大家喜歡我可愛,但是差不多時間也真的受夠了,我就把頭髮剪掉。他們從無法接受到崩潰,直到喜歡我短頭髮,你知道這中間是為什麼嗎?」(推薦閱讀:

她認真起來時,我下一個題目的內容都要遺忘了,因為那雙投射出晨曦陽光的眼神太令人專注:「你自己表現出什麼樣子,比別人框住你、要你成為什麼樣子重要很多。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相信你自己這麼做沒有錯,而你表現出來的樣子坦蕩蕩,人們就會認同。」

在愛情的路上,記得回頭感謝自己

對楊丞琳來說,《荼蘼》其一挑戰是要詮釋兩種人生,因為自己是屬性獨立的女生,第一次演繹步入家庭的女生,她別有一番見解。

「我覺得不管是哪種人生選擇,只要對得起自己就好。這部戲的方案B鄭如薇讓我第一次有了母愛,很多人熱愛我身上的母性光輝。雖然鄭如薇選擇家庭後看起來好像比較平凡,但是她身上有很多堅毅魅力。」看向方案A的人生,丞琳說:「女人在認真時、拼到底時,就會散發出一種無可取代的美麗。」

無論選擇哪條路,戲沒有給標準答案,因為答案都在自己心裡了。《荼蘼》更像寬容地說,嘿,其實你現在的人生也很不錯,別跟平行時空的自己較量了。就像丞琳最喜歡本裡的那一句話:「我們都不要後悔了。

這句話,她字字咬起來都很紮實。她說不要後悔了,是對人生最好的敬意。

「在戲裡,好像是在跟男主角說,但我自己覺得也好像如薇在跟自己對話,告訴方案A與方案B的人生,一旦我們選了,就這麼做下去吧。」

我問丞琳,你會選擇哪種愛情觀呢?她說:「兩者對我來說都很極端,選擇步入家庭的如薇太過無私,另外一個女強人如薇又太任性自私。我覺得要取中間平衡,我在愛情裡比較習慣保護自己,但這是一種提醒,在做很多付出時,我要回頭感謝自己。」(你會喜歡:

「對我來說,表態自己是很重要的。不要往內吞、讓自己內傷,也不能只用任性表達需求。」丞琳也這樣盼望親愛的女生,別忘了在愛裡,留餘地給自己回頭,留空間給自己感謝。

活進人生裡:如果我只有工作,就枉費此生了

演完一部提煉人生精華的戲,楊丞琳正好出了《年輪說》,像是緣份般地與戲契合、成了《荼蘼》片頭曲。我問那句「給在愛裡死去又活過來的人」什麼意思呢?她吐舌說其實是唱片公司的意思啦。丞琳自成一格的幽默,就像她獨到的主持風格,不必當話最多的那人,卻有即刻鬆軟人心的能力。

對她來說,這首歌不只獻給愛情,更像說書人生,青峰寫的詞像是與戲最好的對話,丞琳說這首歌是屬於每一個人的:「人在出生開始,會經歷很多痕跡,一步步學習、成長,才活成自己。年輪就是讓你看不清出口跟入口,所以你並不知道人生的碰撞在哪個時刻、你什麼時候會走回頭路。你會不會,又遇到同個人?」

這麼多的問號,丞琳怎麼解?她性格分明,說自己害怕未知、控制欲強一直是到近兩年才有了轉變:「我試著讓自己拋棄預設立場,擔心下一步該怎麼樣,試著迎接生命的驚喜,試著去飛去闖。」

毫無顧慮地去飛,對她很不容易,因為她一直是按照航線起飛的人。過去她一直生活在工作裡,她說很深刻:「從很久以前就聽國修老師講,演員就是要好好的生活。當你真的有好好生活再去演戲,就會懂為什麼,你會更有同理心。」

開始生活,她學著放棄更多工作機會:「如果我一直被捆綁在工作裡,就枉費此生了。我覺得自己應該要停留下來,像《年輪說》的歌詞,時間暫停、再繼續。的確我們都應該停下來,看看還會發生什麼。」(你會喜歡:

「少賺錢少曝光,但我換來的是我的生活提升了,我跟家人朋友感情更好了,我完全知道什麼是演員了。」

釋放軟弱,就開始堅強

怎麼做個演員呢?丞琳覺得自己十年來最大的成長,其一好像就是知道該怎麼哭了。她說著剛做演員時面對鏡子哭泣的艱難,好氣又好笑。哭戲,不是培養淚腺發達而已,是懂得釋放自己的軟弱:「我從小就不是用哭解決任何事與表達的,越感性的時刻,我越逼自己。過去很害怕別人看到我哭,是因為自己放不下倔強。」

過去的抗拒,因為生命的經驗有了寬容,她明白楊丞琳不會在這個時刻選擇哭泣,不代表他人不會。丞琳人生哭得最慘的時候,都放進戲裡了,情深意重的感情,她留給角色、回饋觀眾。

「以前我只要有一個台詞 NG,走位不對,就會非常難受。開始面對生活後,我磨掉很多自己的銳利。也因為發現自己原來有這麼多不同的樣子。原來我可以哭到不行、痛到不行,然後再站起來。」

她是一個帥氣也率性的女生,被喊丞哥是很合理的,楊丞琳做事俐落,看發稿的照片快狠準,有一股正義氣質,面對世界的惡意不願沈默。或許你也注意到,每當有性別、同志權益、人權相關的時事,記者老會去問楊丞琳怎麼看。因為她是不會對權力低頭的人,不畏懼世故的人,不甩流言蜚語的人。

痛到不行,再站起來,這是楊丞琳對人生態度的簡言。她多像荼蘼這種花,在春天,它是最後盛開的一朵、是歸於平淡前奮力燦爛的迸發,楊丞琳正盛放著,只開在自己昂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