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月開始,法國有將近 30 個海灘,禁止民眾穿上布基尼,引發全球爭議。法國內政部長今日表態,如果法國立法「禁止布基尼」將會對法國長年堅持的人權價值造成傷害。布基尼的發明者 Aheda Zanetti 投書衛報,寫下布基尼的誕生始末,布基尼不是伊斯蘭的象徵,布基尼是為了解放女性身體的自由而誕生。(推薦閱讀:

「布基尼 Burkini 不是伊斯蘭的象徵,布基尼代表的是健康,是運動,是解放身體的快樂。我想問,究竟是塔利班政府比較可怕,還是強制婦女脫下布基尼的法國政府比較糟糕?」"Le burkini, ce n’est pas un symbole d’Islam: c’est un symbole de plaisir, de joie, de sport, de santé. Alors, qui est pire, les taliban ou les politiciens français?"

布基尼的發明者 Aheda Zanetti 假日以法文投書英國衛報,表明布基尼不等同恐怖主義,也不存在於可蘭經的教義,布基尼的存在,是為了解放女性的自由,而不是為了奪走它。

Aheda Zanetti 是長年在澳洲生活的穆斯林女性,她從自己小姪女的故事說起,談起為了滿足穆斯林女人需求,而在 2004 年應運而生的布基尼歷史。(同場加映:

2004 年開始的一場身體革命:穆斯林女人的運動裝

布基尼的誕生來自穆斯林女人的真實需求。

2004 年,Aheda Zanetti 的小姪女告訴她,她想打沙灘排球,但因為她的布卡罩袍,讓她的行動變得無比困難。Zanetti 回想自己的成長經驗,發現穆斯林女人並沒有適合運動的裝束,她於是決定著手自己打造一件。

「我拿掉了許多面紗與頭巾的布料減輕重量,並用布料包覆住頸部線條。傳統的布卡罩袍用意是遮住頭髮與身體,不展現任何身材線條,我同樣擔心,不知道穆斯林的同胞是否會接受這樣的新設計?」

剛開始,Aheda Zanetti 只能一個人泡在浴缸裡,在家裡偷偷摸摸測試,後來她開始穿上布基尼走入公共空間。

「我記得我第一次在戶外測試布基尼時,我來到市立游泳池,記得所有人都訝異地盯著我看,他們交頭接耳,說『她穿的到底是什麼』,我神氣地往前走,爬上跳水台並且大力一跳,我的頭巾在水裡維持原樣,我心裡尖叫,太美了這一切。」

這是 Aheda Zanetti 首次的布基尼體驗,她覺得過程好美。她感到自由、感到充滿力量、感到自己擁有整個泳池,這樣的感覺對她,對於穆斯林女人來說,該有多麽新鮮。

「我替它取名為布基尼,但我並不覺得它是海灘上的布卡罩袍 Burqa。布基尼體現的是不同文化如何溝通與彼此學習,我既是澳洲人,也是個穆斯林。」

「布基尼沒有任何穆斯林的象徵或隱喻,布基尼沒有出現在古蘭經,事實上,我們的宗教並未要求女人遮住臉龐,穿上布卡罩袍,是我們的自由選擇。」(推薦閱讀:

布基尼不代表伊斯蘭,布基尼象徵的是自由

布基尼象徵的不是伊斯蘭文化,對於更多女人來說,布基尼象徵的應該是自由,自由的意義在於,我們是否尊重一個人的意志?我們是否能夠接受不同的信仰?我們是否願意更平等的接納與對話?

2004 年,布基尼的概念提出並且開始販售,包含三個部分:頭巾、束腰外衣與褲子。2005 年,澳洲發生克羅努拉暴動 Cronulla Riots,白人族群與外來族群間的緊張情緒越演越烈,澳洲衝浪團隊因此舉辦了一個賽事邀請穆斯林男孩與女孩共同參加。

當時,其中一位參與賽事的穆斯林女孩,穿著布基尼首度亮相。世界開始認識布基尼,開始在海邊看見穆斯林的身影。

Zanetti 寫下,「我想替布基尼找到一個平衡點,它既不完全討好西方文化,又能滿足穆斯林女人的需求。我想鼓勵穆斯林走進泳池與海灘,去享受運動的快樂。」

撕下外界對於布基尼與穆斯林的連結等號,Zanetti 說,布基尼是為了所有有需求的人而生。

「布基尼不代表穆斯林,基督徒可以穿它、天主教徒可以穿它、印度教徒可以穿它,布基尼只是游泳裝束,我相信,它也可以造福有皮膚癌的患者。」

當布基尼成為仇恨產物:女人的衣著,為何男人來操心?

Aheda Zanetti 的投書,擴大了人們對布基尼的理解和想像。

布基尼最初確實是為了穆斯林女性的需求而誕生,但布基尼的未來,不只能服務穆斯林社群,而能更遼闊,誰說海灘上只允許比基尼的解放卻不能有布基尼的快樂呢?

Aheda Zanetti 在文內提出對法國政府的強力批判,「我想對法國政府說,你們完全搞錯了。你們已經把象徵自由與快樂的布基尼,變成仇恨的產物。當法國政府說,布基尼並不符合法國的精神時,我想問,當你告訴我們該穿什麼,與不該穿什麼,難道這是你們口中的自由嗎?」(推薦思考:

我們可以進而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兩個民族與文化之間的衝突與矛盾,必須由女人來承擔,進而犧牲她的衣著自由?

最近的場景是這樣的,坎城海灘上,數位警察朝穿著布基尼曬太陽的女人走去,用胡椒噴霧攻擊她,命令她脫下布基尼,只剩一件無袖上衣;另外一頭,穆斯林族群激憤抗議,多數人抱持「保護自家女人」的姿態。

女人的衣著,為何往往是由男人來操心與決定?Aheda Zanetti 回答得漂亮,「我不覺得女人的衣著,該由男人擔心。沒有人強迫穆斯林女人,我們自願穿上布卡罩袍或是布基尼,你看見的,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在伸張正義之前,在販賣恐懼之前,在自由各自表述之前,在國家暴力插手個人之前,我們能不能留下更多空間餘裕,聽聽她們的選擇?

完稿之時,我在澳洲的朋友傳給我澳洲電影 Down Under 的海報,一名衝浪好手滑水前進,一名教徒低頭虔誠膜拜,上面寫著,當澳洲人與澳洲人對抗,誰也不會贏。

我覺得它說的始終不只是澳洲,而是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應該要有自己的活法,當我們彼此攻訐,強求他人用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總是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