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弋的【那些年,那場戲。】回顧!2012 她接下無薪、位置偏遠、非常累的一齣 One Heart For Two,無論從什麼角度看,都或許是虧本的,但是說實在,工作有時候不只是為了薪水,還追求一種淋漓痛快,你上一次因為工作的事情覺得瘋狂痛快是什麼時候?(同場加映:

【那些年,那場戲】

長年在異鄉工作,逐漸累積了許多奇形怪狀的劇場經驗是在臺灣工作時從不曾經歷過的。有時哭笑,有時氣惱;有時做完了一場戲,多年後回想起,才覺得不可思議:當初怎麼會接,怎麼會演,怎麼可以?⋯⋯

一些心得、驚喜的奇異體驗、以及有時非人哉的莫名苦楚、就以這主題『那些年,那場戲』與您分享我私密的瘋狂回憶吧。

【弋語】

我親愛的媽常在 skype 問我在幹嘛。喔,好難解釋,演員到底在幹嘛呢?這裏我用幾年前演過的一齣戲做例子: One Heart For Two. 

ONE HEART FOR TWO:瘋狂紐約裝置藝術演出體驗

西元二零一二年,九月。早上八點。

我人半小時前才回到家。幹嘛?不是在狂歡,OK?在工作。做免錢的。

位於紐約布魯克林一間曾是廢棄的舊時醫療用品倉儲以及附加許多實驗室的大倉庫,現已經被兩位愛好藝術的實業家買下來,不時的拿這個場地來玩有時提供藝術家佈置,有時舉辦盛大派對。

昨晚,便是每年都至少會有三千人出現之年度龐大派對——不要擔心,那地方真的上萬坪,一點都不擠。他們也請了至少20位保鏢,以及數個警員支援,安全第一。

重點是,我在那裡幹嘛?

派對的主題是 Laboratory 實驗室。畢竟回遡到美國50,60年代時,這地方就是這樣用的。 導演 Simon(西蒙)打電話給我,向我解釋這盛會要邀請十數個裝置藝術、樂團、劇場人參與;而他的劇團是被邀請者之一。記得當時年紀小,甚麼細節也沒問就開心答應:這種戲誰做過呀?太刺激了!(同場加映:

故事結構跟作品

作品本身沒有台詞。共兩位演員,兩位舞者,六個歌者,以及一位音樂家。作品內容有點嘻笑也有點嚴肅地回顧當時心臟移植剛開始的年代——正確來說是1950年代。

當時許多醫生開始嘗試心臟移植,有許多駭人聽聞的傳說⋯⋯這細節我們不多談。導演找了科學研究員,據歷史創作了大綱,打電話邀請之前曾合作過的藝術家⋯⋯

這戲,就誕生了。

故事發生在實驗室裡面,所以我們也在一個一坪大(還是一坪小?)的實驗室裡面演,好熱。

我的角色是個健康的女生。

她的愛人心臟衰竭急需換心。瘋狂醫生說,我們可以把你的心切成兩半,一半給他,這樣一來兩人能活著。

傻傻的我們就答應了,不然戲怎麼演下去?

一開始,我跟愛人互動——如此你就會知道兩人關係;接著手術進行——然後希望段——緊接死亡段——生命結束以後,愛人們靈魂出竅——正港舞者跑出實驗室舞起很厲害的現代舞,最後手牽手離開,應該算是升天了。

我這裡長話短說是怕你無聊。

把藝術當飯吃:心靈雞湯

雖然他們付我們零元(或應該說負三百元,因為排戲我把工作都推掉了),

但是

超棒演員(對啦就是我跟我的愛人。)

加超厲害唱歌者(每次聽他們清唱都會雞母皮狂起。)

以及超厲害舞者(就是可以把你舉來舉去,丟來拋去都看起來很輕鬆的那種舞。)和一人樂團的組合⋯⋯

如此獨特的場合配上黃金陣容、意義十足的故事⋯⋯下一次要再碰到真不知是甚麼時候了!

而隨著年歲漸長,我知道以後會答應這種 case 的可能性越來越少了,這次算是豁出去買一次人生經驗。

為什麼這麼說呢?

一,沒錢。

二,超遠。

三,超累。

你知道有多累嗎?我下午五點到場地,六點整排,八點彩排,十點半開始正式演出,一個小時演兩次演到早上四點。

每一次演出演給十個人看,為什麼?因為觀眾只能從窗戶看到我們實驗室裡面的情景,歌隊在外頭唱歌,所以實驗室裡面不管多吵,外面看起來都是靜音模式。

這樣還不算累喔,我每演一次都要死一次,死以前一定要掙扎呀,因為愛人就在身邊。所以愛恨情愁生離死別都20分鐘內要發生一次。這樣弄來弄去,八個小時內我死了十次。

喔好累喔,那我幹嘛要接哪?因為很爽呀。

做藝術,真的很爽。尤其當你可以跟一羣強者一起腦力激盪,互相啟發,一起發現講故事能有如此多方法,你不覺得世界好多顏色、好棒嗎?為了每一次可以激盪出的美麗火花,我願意承受中途的黑暗。(同場加映:

 

如今回想那時的自己,覺得十分驕傲。這種一般沒有人要幹的活,我接了。而那美好的由眾多藝術家一起組出來的回憶,獨特、辛辣又甜美。妳有,只屬於自己的瘋狂體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