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方城市》用小孩的眼光說大人的寓言,一支充滿正義感的兔子、一隻選擇順應規則的狐狸,他們在觀看彼此的過程裡,發現了自己的不完美。發現差異,發現我們不一樣的美好,一起進入多元豐富的動物方城市吧!(同場加映:

以前我老覺得動畫片不需要進電影院,現在反而總驚嘆於那些細膩的肢體表情。前陣子看的《動物方城市》同樣有著靈動的人物設定,每一個角色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腦筋急轉彎》比起來,劇情佈局不難,故事的寓意也很直接的藉由角色「志羚姐姐」之口說出,顯得更適合給孩子觀賞,然而卻不代表他想說的道理很容易。甚至反而,是一個有點難的道理。(延伸閱讀:

我是在看完《奶酪陷阱》結局那日接著去看這部電影的,還沒把奶酪想清楚,又接著看了這一部同樣與「理解」有些關係,但又不大相似的故事,覺得做人(或任何動物)真難啊(抱頭)。

一隻兔子,不見得就要務農;一個男人,不見得就該扛起家計

我們有很多很多的既定印象。對於自己人,容易因為團體同儕而自我限制,覺得我們這樣的人就該如何如何;覺得身為什麼樣的族群,就該做怎樣的事;我們對於「非我族類」的外團體,還是會忍不住抱著「小心一點也不損失」的戒慎態度;我們忍不住相信,某一群人,就是死性不改。

像是茱蒂。作為一隻兔子,她的家人希望女兒能像其他兔子一樣,從事農作,對於女兒決定到市中心做警察,覺得憂心忡忡;而當茱蒂善用她身為一隻兔子的靈巧,真的通過考驗成為第一位兔子警察,報導當天,被一群高大壯碩的動物包圍,桌椅非常巨大,當她坐下,只露出耳朵末梢。警長是肌肉糾結的灰黑公牛,看不起她,派她做最簡單的工作:開罰單。可是,警察只能是雄壯威武嗎?

我還想起媽媽最近對我的叮嚀:不要表現得那麼強,那麼會照顧人,一個家該由男人擔起,該讓男人照顧。我又想起那日聽到一個教官在說,他要退休了,一旁同事問,那以後要做什麼?他笑說:「當家庭煮夫吧!」他說,他就讀國小的兒子也很會煮飯。我覺得滿驚訝的,忍不住在想,那位同事會不會心裡有些不以為然?

但我自己倒是很欽佩這位男教官,這麼不怕被嘲笑的坦然。發現了嗎?我們覺得,男人在家是一件該被嘲笑的事;我們覺得,女人應該讓男人照顧——這裡的照顧,指的是家庭經濟,和日常生活的體貼、紳士舉動。

茱蒂,她作為一隻女性兔子,她有正義感,她還小的時候,就站在同族朋友們之前對抗欺淩弱小的狐狸,就算被打趴,卻用了巧勁替朋友搶回園遊券。她像隻單純的兔子,實誠、相信人、憐憫,因此曾被狐狸尼克欺騙;但她學得很快,她聰穎、努力、善於追蹤,甚至能反將狡猾的狐狸一軍。

而尼克呢?他曾想與同伴結盟為童子軍,可是他卻被同儕羞辱:「你真的覺得我們會相信狐狸嗎?」於是他羞憤氣餒地放棄,你們說我是狡猾的狐狸,是吧?那我就成為一隻最狡猾的狐狸!這樣的他,遇到了茱蒂,他們棋逢敵手,同樣聰明得很,互相拐個彎兒耍一點小手段、使心眼,卻因為看見了彼此的特質,他欣賞她的鍥而不捨、她明白他內心的義,而從不得不綁在一起的冤家,成為真正的夥伴。(推薦閱讀:

最近正好和朋友討論到族群認同。族群分類,可能是任何方式,比如是一隻狐狸,還是一隻兔子;比如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女人。然而換一種分類方式,他們或許就會被分到同一邊,比如:他們是更願意選擇善良的,還是邪惡的?

真相常常出人意表 草率的歸因比悲劇更悲劇

當茱蒂發現幾隻恢復野蠻的動物都是掠食者,她告訴記者,「那可能是源於他們的DNA,」回頭卻發現,她最好的朋友,狐狸尼克,正失望地看著她,「妳是不是也覺得我有可能傷害妳?」

是啊,怪罪於天性是多麽容易,多麽簡單。我想到某些人把科隆新年性侵事件怪罪於難民、有色人種、伊斯蘭敎,同時想到某些新聞之下對受害者的可怕評論:穿那樣走夜路,出事怪誰?

怪誰呢?

我特別喜歡在電影中的飲料販賣機。它並不高,配合店員的身量,但它有一個可以將飲料杯往上送的通道,長頸鹿可以輕易地領取他的飲料。「在這個城市,我們欣賞彼此的不同。」志羚姐姐說,「越是理解,越是與眾不同。」

你所想像的,可能其實和現實差距甚大,而一旦你了解得更多,便能破除「刻板印象」,發現悲劇發生的真相和背後原因的複雜;發現威嚴的公牛警長,其實也想跟著志羚姐姐扭腰擺臀;發現那隻慢吞吞的樹獺快俠,其實超愛開快車;發現看似柔弱可人的綿羊,其實可能心思深沈;發現統領全國的獅子王,一心想讓所有種族都能相處融洽;發現小時後愛欺負人的狐狸,長大以後成為和善可靠的鄰居⋯⋯原來,每個人都與眾不同。

我始終相信文化沒有高低之分,正如樹獺的慢和兔子的性急,沒有哪一個更好。何謂野蠻?是我們寧可相信天性,看不見對方如何努力靠近;是我們對於彼此的不同,妄下論斷,相互猜忌。可能吧,我們都有與生俱來的特質;可是,這些特質卻不代表我們就會成為怎樣的人。我們可以自己決定。

I won't give up, no I won't give in
Til I reach the end and then I'll start again
No I won't leave, I wanna try everything
I wanna try even though I could fail

我如何相信許久以前獵食我族的他族,也可能會愛我?

我不知道,可能我還是會很害怕,會誤判,會懷疑,還是在腰間別著防狐噴霧,但同時也試著牽住你,試著相信;不去說一些,因為你是什麼,所以你必然如何可能如何的話。因為我身為一個女子,身為一隻兔子,我決定要做警察,我要保護人,我不務農。(延伸閱讀:

我是如此與眾不同。所以一隻狐狸,如你,一定也可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