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為你精選的 TED 演講:16 歲自閉症女孩撼動人心的 TED 演講TED 演講:「你不見得要有一個真正的天職」感動人心的 TED 演講:「別用玩美加冕女孩」,這週聽聽當代行為藝術教母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談藝術與人生關係,人生讓自己懂得哭泣,懂得沈默,懂得疼痛,懂得不只選擇做喜歡的事,多麽重要。

「讓我們回到 1974,世界上的某個地方有個藝廊。23歲的年輕女孩,站在空間的正中間,她面前有一張桌子,桌上有76個物品,將給她帶來愉快或痛苦。一杯水、一件外套、一隻鞋、一朵玫瑰,也有一把刀子、一個刀片、一個鐵鎚、一把槍,一顆子彈。旁邊的說明書寫,請把我當成物件,你可以在我身上使用任何物品,我承擔所有責任,即使是把我殺了也可以,我們有六個小時的時間。」

這場 TED 演講,人們首先蒙起眼睛,看不見,只能聆聽。藝術家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Marina Abramović)站在舞台上,說起她的故事。

「有人給我一杯水,有人送我一朵花,很快地,有位男士拿了剪刀剪破我的衣服,然後拿起玫瑰尖刺刺進我的腹部;有人拿了刀片,割了我的頸部喝下我的血;有個人拿著槍指著我,接著另一人把槍奪走,他們大聲爭吵,六個小時後,我走向群眾,殘破不堪。我半裸,流了很多血,臉上眼淚不停的流,每個人都避開跟逃跑,他們無法面對我,這麼普通的我。」

所謂的表演是什麼,表演是當下必須在場,觀眾與表演者一起完成,直視你不願意直視的所有恐懼。

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的行為藝術,以肉身為經緯,延展出所有歡愉與難堪情感,承接起祝福與疼痛,「人類害怕受苦,害怕痛苦,害怕死亡。我在觀眾面前展現害怕,我從這些恐懼中解放了自己,我是你們的鏡子。我可以,你也可以。」

瑪莉娜請觀眾們拿下眼罩,我們正歷經了一場行為藝術,遠在螢幕另一端的我,已經覺得非常想哭。藝術是信賴,是脆弱,是連結,是人跟人最真摯也最無從掩飾的關係。(同場加映:

身體是主體,時間是媒介

瑪莉娜有個傳奇戀人名為烏雷,他們在70年代,愛得熾熱,全然信任,願意把心臟交託在另一人手心,以髮結辮,不捨分離;他們分開的那年,相約走 2500 公里的中國長城,各從一端出發,在中途相遇,擦身而過,宣告關係結束,12年。

愛過的記憶很冰涼,沒有大吵與哭鬧,深深地相愛,淡淡的分別。

瑪莉娜的行為藝術沒有停,她用行動向世界拋出疑問。巴爾幹巴洛克,她連續六天刷洗2500隻的母牛骨頭,無法洗掉血,也洗不掉戰爭的醜陋。為什麼世界要承受這麼多戰火與惡意,腥臭難聞的記憶,居然成了血脈的一部分,被反覆記載在歷史課本裡頭。(推薦給你:

接著是2010年,於 Moma 的〈藝術家在此〉表演,博物館一開門,瑪莉娜就坐上八小時,動也不動。館方曾冷言冷語勸告她「這是紐約,沒人有時間坐在你面前」,而人卻一直來,開始排隊,願意等上數個小時,只為換來一對一的凝視關係。

有的人後來哭了,不說話的時候,痛苦跟寂寞好巨大,呼吸吐氣,眼睛都不敢眨,橫亙在中間的什麼,連語言也沒有辦法明白。

瑪莉娜彷彿在說,把你的故事都跟我說。如果更用力看,我們會知道現代人有多麽寂寞,多麽渴望為你停駐的眼神,多麽想要停下來不往前走。

這樣的表演經驗,撼動了瑪莉娜。她分享自己將成立 MAI 機構,搬演「體驗在場」概念,身體是主體,時間是媒介,若你想要體驗,必須給我你的時間。

六個小時在館內,從觀看者變成體驗者,看似極其簡單的緩步走、喝水、凝聽、眼神凝視、躺臥等動作,回到能單純感知的境界,讓五官開放,不再受困。「科技沒有錯,是我們對待科技的方法是錯的,你放下之後,你重頭開始,然後你才準備好要去領會藝術了。」

瑪莉娜是這麼做的,她不停把自己投擲在恐懼裡,她去面對陌生,她去嗅聞恐懼,她隨時可以離開,隨時也可以開始。(推薦給你:

去做你害怕的事!你沒有改變,因為你只做你喜歡的事

「生命中,你總是在做你喜歡的事,而這也是為什麼你沒有改變。如果你總是用同樣的方法做事,你不會改變。」——瑪莉娜

你想過生活是怎麼構成的嗎?你的選擇,決定了你生活的大半樣態。瑪莉娜是特別驅凶避吉的個性,「我的方法是,去做我害怕的事,做我不懂的事、去沒人闖過的領域,而這也包含失敗。我認為失敗很重要,因為如果你往前去體驗,你會失敗。如果你不往前,你不過是自我原地踏步而已。」(推薦給你:

如果你認真看過瑪莉娜的表演,你會知道,她表演作品裡若有任何改變世界的意圖,都從改變自己開始。她於是可以承擔被射殺的風險、她願意與生蛆的骨頭共眠、她願意承接眼神裡的憤怒與脆弱,因為那都是世界的一部分,她要先儲備好,養成足夠強壯的肉身。

「我認為人類需要改變,而唯一要改變的就是個人層次,要從自己開始改變。我們可以抱怨政府腐敗、抱怨饑荒、抱怨戰爭與殺戮,但我們在個人層面上能做的改變是什麼?我們都要這麼自問。」

在嚷嚷著改變世界之前,請先放下過剩憤怒,你要問自己,那麼,我可以做的是什麼?我願意去承擔嗎?還是我擁有最多的,也不過只是憤怒?

瑪莉娜最後邀請在場觀眾,尋一個身邊的陌生人,專注地凝視彼此兩分鐘。慢慢呼吸,眼神不閃爍,把不認識的人,看進眼裡,也看進他眼裡,享受安靜。(同場加映:

我想或許我們的世界,有時候真的太快了。快到我們沒時間檢討自己,快到我們只願花時間互相攻訐,快到我們拒絕處理情緒,快到我們選擇忽視寂寞,那麼,你願不願意,也與我對望兩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