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平權第二場公聽會甫落幕,大家走上青島東路在立法院外,搖著彩虹旗吶喊,場內場外,為了婚姻平權,為了讓同性戀享有和異性戀同樣的權利,我們站在這裡,站在一起。出櫃不是容易的事,多少人一輩子躲在陰暗櫃子裡,甚至因為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而選擇結束生命。來看資深媒體人張鐵志憶當年,香港名人同志出櫃的經歷,他們也這樣努力著,才一起走到了現在。(同場加映:蔡康永談演藝圈出櫃的孤獨:「我得努力證明,我們並不是妖怪」

我們是同志

拍攝二○一三年二月號《號外》雜誌封面時,看著這五個美麗的靈魂,我的心情非常激動。

他們是五個出櫃的同志:藝人黃耀明、何韻詩、議員陳志全、名媛與社會企業家趙式芝和劇場演員梁祖堯。

他/她們是許多人的偶像,但在成為偶像之前,他們都行過那條陰暗與艱困之路,面對過無數櫃中的苦澀與陰鬱—不,今天即使他們出櫃了,即使他們是高知名度的政治人物、明星、名人,但他們仍然不能和其他異性戀者享有相同的權利,仍然必須面對許多歧視。黃耀明說:「為何社會仍要我做二等公民?」

此刻在鏡頭前,他們緊握著手,開心地笑著、唱著、跳著,因為他們要為了他們自己,也為那些更年輕的或者更年老的同志,爭取平等的權利。我的激動除了因為他們的美麗,也來自於我知道本期《號外》封面和封面標題「Gay And Proud」會被某些人視為挑釁、會引起很多爭議,但這正是我激動的原因—我們並不怕爭議,因為我們選擇站在社會變革的前鋒,要和大家一起「撐同志、反歧視」。

我們正在創造歷史。

去年二○一二年的香港和台灣,確實是不一樣的一年。明哥在達明一派演唱會上出櫃,陳志全以公開同志身分當選立法會議員,趙式芝和另一半在法國舉行婚禮,何韻詩在香港同志大遊行出櫃—而那場同志遊行是歷年來最大的;在台北,去年第十屆的同志遊行有六萬人參加,是亞洲最大的同志遊行。在美國,歐巴馬總統公開表示支持同志婚姻。(推薦你看:最深刻的愛情宣言:美國大法官為什麼決定讓同志婚姻合法化?

除了成就之外,我們也看到保守力量的反挫。如去年十二月,立法會否決工黨何秀蘭議員要求政府針對性傾向歧視條例進行公眾諮詢的動議。今年一月中,上述幾位主角成立「大愛聯盟」,發起眾人拍攝「撐同志、反歧視」照片,有許多一般網民和知名藝人紛紛上傳照片。但一月下旬,梁振英先生的施政報告卻依然表示不願意進行公眾諮詢。

難怪何韻詩在去年出櫃的宣言說:「有一天,你打開報紙、電視,發現到了今天,二○一二年,應該是一個已經走到很前的年份,卻依然發覺原來我們這個社會、大都會裡,仍然存在很多歧視、偏見和片面的看法。」(推薦你看:不甘只做天后,何韻詩:「在演藝圈做個俠女,其實不容易」

所以她和他們拒絕沉默。

明哥和阿詩在二○一二年的出櫃不只震撼了香港,也在台灣和大陸引起廣泛回響,鼓舞了許多年輕同志。

台灣的同志運動走了二十年,遊行也走了十年,早已成為亞洲同志的盛事,讓政治人物和明星都加入(或想要加入)他們的行列。雖然看起來台灣走得比香港遠,但法律上的障礙和社會上的歧視仍然無所不在。

在中國,同性戀者越來越勇敢在公共領域現身,但同志運動卻如同所有社會運動,仍然不能「出櫃」—威權體制的黑暗衣櫃。

我們的封面故事希望探索三地的同志從曖昧、覺醒到抗爭的困頓之路,關注當下同志處境的多元面向,以讓三地同志文化有更多流動與相互支持,並讓那些仍然充滿誤解和仇恨的人們更理解和認同同志—因為他們是你們的朋友、你們的家人、你們社會的成員。所以,我們應該給予彼此平等的愛,平等的公民權。

當明哥去年在達明一派舞台上說出「我係基佬」時,整個社會為之震撼,當阿詩在同志大遊行上說出「我是同志,我相信世界可以變得更好!」時,多少人流下了壓抑已久的眼淚。他們的告白是希望他們的愛、他們的權利,可以被看見、被承認。

「我們是同志」—是的,在爭取同志平權的道路上,我們都是一起牽著手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