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宜農相談甚歡,期間,一縷微光穿過細雨灑下來,正好落在她的臉龐上,恰好被攝影師捕捉到光影在她身上片刻的駐足。
從書寫自我的初始,聊到如何更進一步了解自己,宜農說,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撇步」,順著時間的推移,歲月會把你帶到更遠的地方。
談到關係,宜農脫口而出「活到這個歲數⋯⋯」,下一秒笑著揪正了自己別「倚老賣老」。她提到,自己現在的人際關係已經趨於平衡,彼此間找到舒適但卻又可以相互照應的相處模式,不會太黏膩、也不會太疏離,是剛剛好的距離。
我們談到獨處、以及為何保有自己的時間如此重要?宜農說,孤獨是需要練習的。
「我小時候住的環境非常寧靜,我常會說,寧靜裡面的聲音是最巨大的,因為當你在寧靜的狀態裡,會給自己很多時間、回歸很原始的狀態去面對這個世界,因為你要判斷自己與世界的關係,所有聲音開始變得很重要。」
在書信的年代,甚至更早以前,我們不知道世界究竟有多大,人有很多感受世界的方法,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生存、去尋找答案、去延伸自己的形狀,但是有了網路之後,我們失去了這樣的空間和時間,無時無刻都在資訊量爆棚的狀態,大家會感覺到更加地孤獨與消耗。
孤獨與消耗,其實都其來有自,宜農說,因為我們太習慣於將空間填滿,以致於缺少消化事物的時間。
就像,我們很常習慣在失戀時找朋友哭訴,手機通訊錄裡的人頭,一個一個都是我們的樹洞。按鍵撥出,就能將情緒傾倒,毫無章法地吐出憤怒與失望,訴說的人也不渴望回收些什麼,把情緒全盤丟出,好像有人接住,就無需自己面對難處。
「當我們依賴各式各樣的關係,人只會變得越來越脆弱,」宜農摸摸鼻子,說人在成長過程中,確實有一度可能沒辦法面對寂寞與困惑,但還是老話一句,時間會帶著你走。
「在我這個階段,周遭的關係漸漸長出一個健康的模式,大家可以有各自的時間去處理各自的事情,不用每件事都向對方報備,有什麼狀況放心讓他自己消化,不用插手,如果真的有需要,他會開口對你說。」
想要健康的關係,除了倚靠時間的推進,歲月的磨礪,有時你更需要決心。
處理安靜,也同時是處理寂寞。
對宜農來說,相比孤獨,寂寞是更物理性的狀態,「你今天一個人去吃午餐,你看起來很寂寞;但孤獨更是心靈層面的事,當你身邊圍滿了人,卻感覺自己孤身一人,那是很本質的問題,那時你不會覺得自己好寂寞、好孤單,你會覺得自己好孤獨。」因此,我們無須討論如何「克服」孤獨,因為孤獨是本質,你沒有辦法解決,它必然存在。
「人出生是一個人來,死時一個人走,我們終究面臨生老病死,那是很痛苦的過程,這整件事情充滿了孤獨,既然我們都知道會是這樣,那究竟要想著『人活著就是很痛苦』,還是要去想『這樣的孤獨其實也很不錯』?」
既然孤獨無法解決,那也只能硬著頭皮直球對決。生命中有很多的孤獨,都在你無意識地選擇中形成,從「無意識」到「意識」其實需倚靠察覺和練習,宜農眼神閃著靈光,提起她最近正進行的「負責任」練習。
什麼是「負責任」的練習呢?她笑著說,我們雙魚座,就是無辜體質。面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總是有股「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啊」的荒謬感。作為一個追根究底的雙魚座,她花了非常長的人生去探究「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宜農就像是把哲學落實到生命裡的實踐者,認真地解析自己,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比如說,我是一個很不俐落的人,我會在結帳前一刻開始懷疑『啊,我真的要買這個嗎?』這種時候,我通常會造成自己、店員和後面排隊的人非常大的困擾,」所謂「負責任」的練習,就是每當這種時刻,她必須得告訴自己:要改掉、下一次妳得逼迫自己去結帳、否則就果斷地走掉,既然妳已經站在這裡,就得負起站在這裡的責任,不要進退兩難、不知所措。
她解釋:「當我面對一段關係、一句過分的話,我要選擇吞下去還是講出來;當我遇到一個威脅,我要選擇反擊還是隱忍。如果我選擇吞忍,那麼我便沒有資格抱怨,然而,今天要是我選擇反擊,所有反擊後可能造成的後果,我也得自己承擔。」
任何選擇,勢必得犧牲掉一些什麼。因此面對「不合群」所帶來的孤獨感,宜農誠懇地分享,她現在明白,所有的不合群都是自己選的,既然這樣,所有的孤獨與委屈,也都是自己選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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