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新手爸媽的育兒筆記,聽過許多說法與育兒技巧,都不要忘了相信自己的直覺,並從實際育兒經驗裡學習!

批評與啟示

當我回顧去年的事,與當上新手父親的經驗,我就想起幾年前站在後院看流星雨的往事。那天晚上有英仙座流星雨,一顆接一顆的流星劃過晴朗的天空,將夜空照的閃閃發亮。壯闊無比的天文奇景令人屏息與肅然起敬,讓你不禁思考自己在宇宙的位置,以及關於人類、生命與萬事萬物的重大哲學問題。

然後我的視線轉向隔壁養的貓,牠坐在後院的圍牆上,正嘖嘖作響的舔屁股。

這件事最接近我初為人父的矛盾感觸。在我面前的新生兒是個腦袋空空的小瓜呆,有時還令人覺得噁心。他每天不是拉大便、流鼻涕、嘔吐,就是拒絕睡覺。然而,即使你有許多不愉快的經驗,卻無法否認周遭正出現某種難以置信的驚人變化,足以讓你重新思考自己在宇宙的位置,以及萬事萬物。

所以無論你是在後院被舔屁股的貓給分了神,還是在嬰兒房盯著屎尿成災的尿布渡過難以成眠的夜晚,你都能感受某種不可思議的神奇體驗。其背後的祕訣在於,時時不忘回顧過去的點點滴滴。

但它可是知易行難。

啟示 1:成為新手爸爸是件難事

我不是當爸爸的料。

我一直很懶惰,極少認真做事。我做事缺乏條理,而且時常少根筋。此外,我是個不成熟的傢伙,舉昨晚為例,我在做晚餐的沙拉時,故意把阿琳盤子裡的兩顆番茄與迷你醃黃瓜排成雞雞與蛋蛋的形狀。(推薦閱讀:媽媽不是家庭保姆!瑞典育兒學:父職母職都是好職業

我做事忘東忘西,腦袋糊裡糊塗,由於笨拙與漫不經心而常搞砸事情。基於以上理由,以及其他一千多個原因,我初次得知自己將為人父時,頓時覺得五雷轟頂。

不過我認為自己情有可原,我覺得在現實生活中,每個人知道自己將成為父母時都會感到震驚。照理說,由於大家都跟你提過養小孩的難處,你對此話題應該已習以為常,但你還是會被消息嚇到,因為它代表日後艱難的挑戰。

查理出生時,有朋友捎了一個訊息給我們,他說我們的人生將永遠改變,因此要做好「換檔」的準備。成為新手父母的確是換檔,而且是齒輪與引擎互相碾壓、零件發出哀嚎、車子高速暴衝的驚險過程。與其說是換檔,它反而更像墜落山崖的車子翻滾幾圈後,尚未被樹枝擋住就炸成火球的驚悚景象。

在產後的前幾個月,你就跟自己親手從醫院抱回家的嬰兒一樣懵懂無知。你必須學習新語言與新技能,以適應跟過去完全不一樣的新世界。

雖然你像搞不清楚狀況且困惑的嬰兒,但嚴酷的現實不會對你放水。無論你是否準備好,現實對每個人一視同仁。這裡沒有「學習遲緩」班(如學校為不會用剪刀的孩子開設的課程),你必須努力跟上進度,這正是育兒的艱難之處。

不過人類畢竟是聰明且足智多謀的生物,就連我這個笨手笨腳的可悲傢伙也不例外。演化賜與我們順應環境而改變的能力,一旦你學到一些基本規則、習慣眼前的新現實,並確定自己不會因缺乏睡眠而死(我只是說有此可能,但也許你不會),你就能成功適應新環境,就像人類數千年來所做的事一樣。你甚至可能開始覺得熟能生巧。

別誤會我的意思。就算你能熬過前幾個月,情況仍相當艱苦、累人,且令人困惑。但隨著每週與每月的日子過去,你會慢慢體會一件事:痛苦時光越來越短,喜悅時光卻越來越長。

總有一天,你將出現身為父母的自覺,到那個時候,你就不會想喝打火機油自殺,或逃到荒野自我放逐了。

啟示 2:所有給新手父母的建議幾乎都是狗屎

成為父母是件難事。不過看在有數十億人比我們早一步完成任務的份上,眾人的經驗分享應會讓事情簡單許多。我們有源源不絕的經驗可參考,也有不勝枚舉的實用建議幫助我們過關斬將。至少在查理出生前,我是這樣想的。

事實上,當了一年父親後,我與其他父母得到同樣的結論:大多數的育兒建議都是屎。從各方面來看,它們就跟這幅恐龍玩溜溜球的圖畫一樣「有用」。(推薦閱讀:寫在〈你可以為任何人心動〉後:別當捂著耳朵教孩子的鴕鳥爸媽

問題在於,那些給新手父母的建議都是由古老迷思、科學趨勢、主觀經驗與道聽塗說拼湊成的,只是它們被包裝成知識、智慧與事實而已。實際上,那些建議多半缺少先見之明,且與事實相差甚遠,大部分都是個人意見罷了。但大家都樂於給你意見,而且還欲罷不能。

意見就像屁眼,人人都有一個。此話雖是老生常談,卻是肺腑之言。然而碰到育兒的話題,每個人似乎突然長出七個屁眼。無論你是否對他們的屁眼感興趣,他們仍堅持把屁眼湊近你的面前。

有些意見立意良好,有些則殘酷又愚蠢。有些意見被包裝成昂貴的書籍,有些則淪為喝茶嗑牙的閒聊話題。但它們有個共通點,就是源頭永遠不會枯竭。這是令人頭疼的問題。面對滿坑滿谷的建議與意見,你根本無法理出頭緒。

我在第一章曾提過市面上有超過三萬本討論懷孕與分娩的書。但書市也有十萬本以上的指南教你如何帶小孩。我在亞馬遜網站將書單瀏覽一遍後,覺得焚書這件事因納粹、史達林與麥卡錫主義而蒙上污名實在太可惜了,因為我在當下很想把這些書全部燒掉,它們組成的巨大營火一定很壯觀(十萬本書燃燒的火焰將有數英呎高,從太空應該也看的到,也許外星人會納悶為何聞到燒狗屎的氣味)。

我並非真的鼓勵大家燒書(除非你手上剛好有凱蒂.霍金斯在二○一三年寫的《嬰兒姓名評比指南》),而且這份清單裡的確有幾本好書,它們不會假裝自己無所不知,且相當實用。

然而,就算你能讀完這十萬本書、看完每部教學紀錄片,以及讀完所有科學論文,你看完後反而會比先前更困惑。因為除了消化堆積如山的意見外,你還要爬梳各種語焉不詳的建議,更何況從專家到老嬤嬤,每個人的看法似乎都互相抵觸。

舉例來說,光是「要不要讓嬰兒吃奶嘴」這種簡單問題也有千奇百怪的回答。從這種意見:奶嘴能讓孩子睡得安穩,也可以安撫疲倦的寶寶,因此不可或缺。到這種意見都有:奶嘴會讓你的寶寶變成鬥雞眼與暴牙,而且到三十歲還無法好好說話。

(兩種意見皆非事實:奶嘴並非「不可或缺」,因為許多寶寶沒有奶嘴。它們也不會把你的寶寶變成暴牙傻瓜,因為大部分的寶寶都有奶嘴,而且他們都平平安安的長大。)

你說這樣要怎麼在糞堆似的看法與意見中篩選出合用的資訊或建議?

這只是其中一個例子而已。就我們所見,無論是睡眠訓練、哺乳、看電視、斷奶以及其餘你能想到的議題都有這種情況。這些議題都有正反兩種觀點,而且時常自相矛盾。最後只有一個結論是肯定的:其實大家對任何事都一知半解。

或許是因為一樣米無法養百樣人。

寶寶不是機器,他們複雜的行為無法用因果論分析。每個寶寶都獨一無二,而且陰晴不定。因為他們是人類,而人類最令人頭痛的就是,人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這就是為何有人喜歡用乳頭穿環倒立,有人則喜歡來點美味的三明治,或在下午玩賓果遊戲。從出生開始,我們似乎就注定走上不同的道路。因此如果有人認為育兒有按部就班的規則、某種方法鐵定正確或不正確,或艾倫阿姨的育兒方法值得仿效,這些都是錯誤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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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示 3:父母的直覺是最實在的東西

要在排山倒海的建議中力挽狂瀾,並試著在一團混沌中分出建議的好壞,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替代方案就是信任自己的直覺。

值得尊敬的班傑明.斯波克醫師在《全方位育兒聖經》的開頭寫道:相信自己,你懂得比自己想像的還多。

(當然,他在之後的五百四十頁內容裡自打嘴巴,因為他一直說服讀者接受他的觀點,但這句話仍是動人的金玉良言。)

我以前總認為「父母的直覺」是胡說八道,就像偽科學的那套垃圾理論。「相信你的直覺」這句話不過是為自己的胡言亂語找台階下。我的前老闆在辦公桌上放著一句座右銘,上面寫著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來自「相信自己的直覺」。我每次都覺得這句話不太對勁,因為每天早上起床上班時,我的知覺都敦促我拋下工作,然後穿著內褲坐在家裡吃薯片。

「相信自己的內心」聽起來簡潔有力,但我總覺得它的水準跟聖誕拉炮(英國在聖誕節的特殊習俗。人們會在吃聖誕大餐前拉響紙炮,炮筒通常裝有玩具、紙帽或寫著笑話的紙條。)內藏的智慧小語(例如「傾聽內心的聲音」或「脫離過去的巢臼」)差不多。

因此,當我發現真的有父母直覺這回事時,頓時覺得豁然開朗。父母的重責大任會喚醒這些沉睡的本能,當你學會信任它們,它們會比其他蒼白、空洞以及效果有限的狗屎建議更實用。

當人們提到父母的直覺時,指的多半是母親的育兒本能。

母親的直覺的確不容小覷:它不但活力十足、堅定不移,且不把外界的垃圾意見當一回事。阿琳的育兒本能早在腹部隆起前就已出現,她的「營巢」本能促使我們買了一堆不需要的東西。

而且在查理誕生的當天,她的本能已摩拳擦掌準備撫育查理、提供他的生活所需,以及為他犧牲一切了。

一年後,阿琳的母親直覺變的越來越敏銳,它開始能立刻瞭解查理的需求,以及他發脾氣的原因。這種特異功能令我佩服得五體投地,因為查理不高興的理由千奇百怪,有時是長牙或疲倦等一般理由,有時則是浴缸的泡泡太多或不喜歡戴帽子等特殊原因。

坦白說,身為父親的我對此並不在行。因此我跟阿琳分析查理不開心的原因時,採用的方式有點不同,對我來說,母親的直覺簡直是玄妙的巫術。不過父親其實也有同樣的直覺。持平而論,我的直覺應能察覺查理不高興的原因,但靈敏度似乎被調弱了,所以比不上琳賽的超強讀心術。

儘管如此,我的確感受到自己有強烈的育兒本能,準備為寶寶犧牲奉獻,並將他撫養成人。我甚至還出現了防衛本能,像我在上星期就揍了隻海鷗一拳。

這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那天我們去海邊玩,當查理吃冰淇淋時,有隻凶猛的海鷗往他的方向俯衝下來,我馬上反應過來,並本能的一拳打在牠的臉上。

我在這顆星球活了四十二年,還沒有打過或踢過狗,而且會把塑膠臉盆上的蜘蛛小心地抓下來,帶到後院找適宜的地點放生。然而我現在卻狠揍一隻海鳥,只因牠覬覦我兒子的冰淇淋。

最糟的是⋯⋯我還會再動手的。海鷗兄,告訴你的同伴們放馬過來,誰敢再碰我兒子的 Mini Milk 牌冰淇淋,我一定會把你們這些尖嘴巴的混蛋痛打一頓!就像我說的⋯⋯這就是我的防衛本能。

我常在本書不自覺地談論同一主題,那就是專家的建議與意見有多令人困惑。但詭異的是,我剛剛又在斯波克醫師的「全方位育兒聖經」看到他的肺腑之言:你聽到這段話可能會很吃驚,但人們研究的育兒方法越多,就越覺得好父母憑直覺所採取的行動,通常對孩子而言是最好的選擇。(推薦閱讀:新手媽媽的告白:成為母親後,我學到的事

或許我們該停止對斯波克醫師窮追猛打了。

如果我們在去年有學到什麼,大概就是這件事:育兒沒有捷徑、沒有簡單的答案,也沒什麼祕訣⋯⋯⋯⋯唯有一點,那就是我們朝思暮想的捷徑、答案與祕訣打從一開始就在我們身邊。如果你正緊張地從產房將新生兒抱進車內,那麼以下這個小建議就是送給你的座右銘。我認為每本育兒書的封面都該印上這句箴言:

相信你的直覺,因為它們值得你信賴,即使你可能會因此去揍一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