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出門約會,有人覺得應該均分約會的費用,也有人貼心的想為對方多付出一些。帶你看為什麼有男生幫女生付錢的約定習俗?

我請人們為「約會」下定義的時候,他們通常會說,約會是指一個人邀請另一個人外出吃點或喝點東西,或從事其他娛樂。之後他們又會若有所思地感慨,這種事如今已經少之又少了。那些悲嘆約會已死的文章經常以這類宴遊的消失為例,證明浪漫情懷已然衰退。只是,在人類約會史初期,男人帶女人外出、花錢為她買單這種事簡直駭人聽聞。

在過去,人們求愛不需要去公共場所,也不需要花費金錢。因此,1900 年左右,當警方注意到青年男女開始在城市街道相會,一起出遊,不由得心生關切。很多早期的約會青年—至少那些女性—因此被捕。在警方眼中,那些接受男人招待吃喝、送禮、買門票的女人無異於娼妓,跟男人約會等同於賣淫。

今天認知的「約會」一詞初次出現在紙上是在 1896 年。名叫喬治.阿狄(George Ade)的作家在為《芝加哥紀錄報》(The Chicago Record)撰寫的每週專欄用了這個詞。專欄名稱是〈街頭巷尾故事集〉,阿狄要帶領他的中產階級讀者一窺勞工階級的生活樣貌。

故事主角是年輕辦事員阿爾帝,他懷疑女友另結新歡,對他感情轉淡,於是當面質問她:「那男的取代我跟妳約會了是嗎?」在一本三年後出版的連載小說裡,另一名女孩受歡迎的程度令阿爾帝瞠目結舌:「她的約會行程必須用複式記帳法登載。」跟阿爾帝這類男孩約會的女孩們屬於全新類型。在芝加哥,人們稱她們為「漂女」(women adrift)。(推薦閱讀:反思情人節:浪漫約會,其實是二十世紀的產物

打從 1880 年代,越來越多生長在農村或小鎮的女性離開家,轉往大都市謀職。她們在遠親家擠一擠,或者找間廉價供膳宿舍。

經濟環境改變,為她們創造越來越多就業機會。可以到工廠製作成衣或其他輕巧商品,到百貨公司當櫃姐,到有錢人家當日間幫傭。

還可以學速記變成辦公室秘書;或到洗衣鋪、餐館、夜總會打工。非裔女性比白人女性更有可能外出謀職。內戰結束以後,大批解放後的黑奴投入就業市場,種族歧視導致許多非裔男性找不到足以餬口的差事,都市裡的黑人女性也只能做些乏人問津的工作。

在 1900 年,44% 的黑人女性從事家庭幫傭,大多數人急於轉行。在白人家庭任職時,她們不免遭受肉體、情感與性虐待,很多人試圖換個「日班工作」,甚至有人選擇從事苦力活。

到了 1890 年代,股市崩盤造成美國有史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加快單身女性湧入城市的速度。在此同時,來自義大利與東歐的龐大移民潮擠進廉價公寓,跟原本已經入住的愛爾蘭移民為鄰,這些家庭的婦女也投入求職行列。

當單身男女開始眉來眼去

到了六○年代,第二波女性主義運動極力鼓吹貝蒂.傅瑞丹(Betty Friedan)在《女性的奧祕》(The Feminine Mystique)中提出的訴求。

傅瑞丹要家庭主婦們逃離郊區住家,去找份有給職。1900 年代已經有超過半數的美國婦女外出工作,其中不乏單身女子,有機會在工作或上下班途中遇見男性,不難想像這些單身男女彼此眉來眼去,情投意合。在公共場合求愛也變得理所當然。不然他們還能去哪裡?(推薦閱讀:反思情人節:慾望與獲利!約會市場的黑暗面

猶太祭司之子山繆爾.喬齊諾夫(Samuel Chotzino­)17 歲時隨家人從俄羅斯的維捷布克斯來到紐約,一家人棲身在曼哈頓下東城一處國民住宅。喬齊諾夫後來成為知名樂評家,他在回憶錄裡提及在斯丹頓街移民社區裡的家。

「多數公寓都是三房:有廚房和客廳,以及一間夾在中間、沒有門板沒有窗子的臥室。」

「求愛的禮節一板一眼,」他補充說道。

如果某個年輕男子上門拜訪他姐姐,他們倆只能擠在廚房裡說話。他父母如果要出門,就會事先指派喬齊諾夫留在家裡盯著他姐姐和任何登門求愛的人。

「在那個家裡,隱私權根本聞所未聞,」成年後的喬齊諾夫說。「只有在公開場合才有隱私。」

當然,舊時代父母寧可透過親戚或媒人為他們的子女安排相親。求愛這件事完全受家庭和社區操控,許多種族與宗教團體出資成立黨派或戲劇俱樂部,希望孩子們能在那裡相互認識。不過,就連嚴格的父母也能信任孩子,知道他們不會在外頭做出逾矩行為。

許多交往中的男女獲准出去散步、聽音樂會、參加舞會或一起玩樂。喬齊諾夫年輕時只要去到住家附近的公園,就可以見到許多年輕男女手牽手閒逛,或緊挨著身子坐在公園長椅上。他們也會躲在樹木之間偷偷親吻和撫摸,空中飄盪著英語、俄語和意第緒語。

那些女孩多半在洗衣鋪或紡織工廠上班,男孩們則在環境惡劣的血汗工廠。一旦打卡下班,就相約見面。隨著暮色四合,街道變身為一場大型派對,情侶們一對對溜進陰暗角落。也許會被人撞見,你們冒的風險變成凝聚感情的力量,也是你們共同保有的祕密。

約會=免費招待?

對於那些負擔得起的人,其他約會場所越來越多。在全國各大城市,沙龍、餐廳、舞廳和遊樂園如雨後春筍般出現,目標鎖定這些新客群。

外出約會的人越多,可供選擇的約會地點就越多。比如塞滿遊戲機的遊樂場。隨著電影的長度與畫質逐漸提升,電影院老闆開始增設放映機,收取五分錢門票。到了 1908 年,全美已經有上萬家「五分錢電影院」。

打工賺錢也為年輕女性帶來全新程度的自由,可以決定自己想跟誰上哪兒去。只是,她們的薪資其實很微薄。儘管女性投入就業市場的比例刷新紀錄,人們普遍認為女性賺錢只是貼補家用,不是為了養活自己。雇主以這種錯誤觀念為藉口,支付女性員工低於男性員工的酬勞。在 1900 年,男女做同一份工作時,女性的薪資所得還不及男性的一半。這意味著離鄉背井的女性賺的錢幾乎不夠填飽肚子,更別提花費在休閒娛樂上。(推薦閱讀:約會文化的性別翻轉:女性主義的下一步是男性平等

「如果我三餐都得靠自己,那我不可能活得下去。」1915 年住在紐約地獄廚房區一家供膳宿舍的年輕女性對社工人員如此說。

那位社工是艾瑟.帕卡德,她正針對附近地區婦女與兒童生活撰寫系列報告。

「如果我男朋友不帶我出去,」另一位女性說。「我怎麼可能有機會出門?」

帕卡德明白這話的意思,她在個案資料裡加註道:「女孩子對各種邀約來者不拒其來有自,因為她如果不接受『免費招待』,生活就沒有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