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求助是示弱嗎?」「男人還是得養家活口吧。」在性別之前,男子擁有平等跟自由了嗎?研究調查 5 面向,那些男性壓抑,正等待框架被打破。

文|Jamie

前言:教育部舉辦的「青年迴響計劃」,由社會青年們自組團隊提出議題,迴響團隊篩選出能夠實踐的理念。我們以性別平權為立基點,反轉女權出發的思考,從男性在性別框架的不平等開始發想, 前提的假設是,我們需要知道男性是否因為性別而有一些無形的社會框架,透過我們準備的題目來挖掘男性對性別框架和抒發情緒的想法。希望藉由第一手資料,喚醒社會對男性議題的重視。

訪談開始前我和受訪者 Roger 談到,在社會中,女性能夠展露情緒或是表達脆弱,相反的,傳統中的男人不輕易向其他人示弱,這是一種氛圍,脆弱在男性的陽剛文化中是不被承認、不被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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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scher 和 LaFrance(2015)研究顯示,將性別特定的情緒規範區分兩個向度,分別是共融(communality)/關懷(care),與主導(dominance)/權力(power)。

這份研究顯示女人被期待表達較多的正向情緒,而悲傷、恐懼、羞恥和內疚等情緒,可以促進關係卻不會威脅到人際關係,以符合女性共融關懷的角色規範。

男人被期待表達生氣、輕視、厭惡等情緒,可以顯示自信、肯定、獨立、積極,甚至是有攻擊性,有助於克服障礙,達成目標,以符合傳統男性主導與權力的性別角色。(延伸閱讀:男人應具攻擊性,女人要懂保護自己:父權將養成完美被害人

關於受訪人

Roger是一位男性,已婚,育有三女,職業為地方教會的牧師,初次見面給人威嚴、穩重的印象。

1. 認為社會對男性的傳統的期待是什麼?

Roger:我所接收的性別期待是養家活口的觀念,這不只是華人男性角色的傳統,父母的基督教背景,也教育我和弟弟,男人要肩負照顧家庭的主要責任。(延伸閱讀:一個爸爸的育嬰心得:誰說男人三十只能拼事業?

2. 我們提到社會對男性的傳統期待,此想法會對你的生活產生影響嗎?

Roger:我覺得還可以,回顧我的成長背景,我好像沒有因為這樣而感到痛苦或是壓力。但是反過來想,是因為我一直都有工作,如果我丟失工作,我想會有壓力。但這樣的期待我看成是一種良性壓力,個人承載著其它人的生命,努力的付出心力、負起責任,這或許也象徵他的生命,邁向成熟。

3. 會認為男性向其他人求助是一種示弱的表現嗎?

Roger:這其實是一種非常健康的表現。

雖然我們的社會傾向塑造男性自己處理問題,拒絕向他人坦承痛苦,有淚不可輕彈。這些觀念可以從一個小孩在哭,長輩們可能會這麼說。長輩可能不是故意要羞辱他,但是這樣的方式,可能就會造成男性把自己的情感收起來。

4. 以上提到的現象,會對男性的情緒造成什麼影響?

Roger:第一個是他不能對外展現真實的情況,第二個是他要否認自己的這種情緒,否認帶來的結果就是不處理。長期以來某人不去處理內在的情緒,會演變成另外一種情緒的問題,可能是身心的傷害。對我來說不去面對和處理情緒,負面影響是絕對存在的。

5. 你有跟男性長輩和男性同儕分享你怯弱經驗的經歷嗎?如果有可以舉例嗎?

Roger:有的,我認為有時候跟長輩分享的範疇比同輩更有深度。

我:你提到處理事情傾吐情緒時選擇的是長輩而不是同儕。

Roger:是,有可能,還有一個其他的理由。我猜想可能有一些面子問題,我會期待要把想法整理好,再跟別人討論,以免同輩的朋友覺得我很遜,但是面對長輩,好像就會減少這樣的擔心,因為長輩可能本來就比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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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於社會的性別框架

台灣社會既有的性別框架,對於女性是容易被觀察的,像是乖巧和文靜的期待、生育的職責和個人最高成就跟家庭畫上等號的壓力;男性的壓迫往往是隱性的,沒那麼容易察覺,但他們也深受社會規範影響,如訪談提到的坦承脆弱的情緒、撐起家庭的壓力。男性要維持堅毅的形象和背負養家的壓力,往往成熟也代表了停止情緒成長、停止探索自己。
許多人談論父權體制,是男性得利,但在台灣,很多爸爸鮮少表露情感、在家庭中缺席,在關係中喪失人生中重要的親密連結,其實在此社會制度下,每個人都是受害者。
性別營造的框架並不僅是課本教完了性別刻板印象就能輕易破除,如果是的話,層出不窮的霸凌、性別歧視,為什麼一再發生?

破除傳統框架

從迴響計畫中,我更深刻體會性別的框架和期待是如此濃厚的存在社會中,以當今的環境,沒有一個安全的空間讓我們來談論和重視男性所背負的壓力。「城男」網站上這麼寫著,長久以來男性在面對壓力或困擾時,經常被強調要「堅強」、「勇敢」、「奮鬥」等特質,以至於容易忽視自己的情緒反應與需求。

知名男星 Joseph Gordon-Levitt 說:「性別不能決定你成為什麼樣的人」。而艾瑪華森深信:「我們要爭取的是兩性的自由。」如同這兩句話所說,唯有無畏的展開對話、互相合作,平等才有可能。或許現在不只兩性,每個性別,都應該要有安然成為原本樣子的快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