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作為我人生的第一位迪士尼公主,她給我最大的禮物並不是那些趣味橋段或經典歌曲,而是木蘭的性別特質與充滿勇氣的故事,讓身為亞裔跨性別女孩的我,也能稍稍地覺得自己也能像位迪士尼公主,這對於還是小女孩的我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文|吳馨恩

這幾天,迪士尼官方公佈了《花木蘭》真人版電影的預告片,很多人對於沒有木須龍、魔法蟋蟀與男主角李翔,以及經典歌曲《男子漢》而感到遺憾,甚至是用上了「童年毀滅」進行描述,彷彿木蘭不再是木蘭,只是某位新興武俠電影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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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木須與蟋蟀鬥嘴、李翔抱著父親頭盔哭泣等畫面,也深刻烙印在我的童年(childhood)與女孩時期(girlhood)。但是,對於二十世紀末出生的我來說,木蘭作為我人生的第一位迪士尼公主,她給我最大的禮物並不是那些趣味橋段或經典歌曲,而是木蘭的性別特質與充滿勇氣的故事,讓身為亞裔跨性別女孩的我,也能稍稍地覺得自己也能像位迪士尼公主,這對於還是小女孩的我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同場加映:不唱歌、沒王子,還能做自己嗎?看迪士尼真人版《花木蘭》背後的童話野心

各位能否試著想像,我的出生性別是男生,整個家族乃至社會都把我當成小男孩,可是我從小就知道自己跟男孩不一樣,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女孩,即使沒有人願意當一回事,或是承認這件事情。在其她女孩被叫作「小公主」的時候,我則因為被叫作「小帥哥」而難過;在其她女孩穿上漂亮的公主洋裝的時候,我被迫穿上不願意的王子裝。因此,我經歷了非常不同,甚至帶有痛苦回憶的女孩時期。

然而,在那性平教育尚未普及的年代,出現了花木蘭這位看似「雌雄同體」(androgyny)還「女扮男裝」上場打仗的亞裔女性,告訴我女生也可以跟男生一樣做任何事情,或是穿上各種衣服都行,並且好像反過來也一樣,更不要說木蘭跟我們的文化更加親近,這種獲得某種程度上認同的感受,令人窒息的生活彷彿有了一口新鮮空氣的記憶,至今仍然烙印在我的內心深處。

在長輩不顧我的反抗,強迫我剪掉頭髮、穿上男裝,並且母親經常基於自己兒時經驗告訴我「當男生比較好」,作為反對我以女生身份生活理由的時候,我經常會想像自己只是跟木蘭一樣,只是為了某種目的,在重男輕女的亞洲社會生活,所以我現在不得不如此,但是目的達成之後,我也可以像木蘭一樣,「變回」漂亮的女生,甚至如同《花木蘭 2》的結局,跟一個愛我的人廝守終生。

也是基於這些理由,在國中的國文課(或應該說是中文課)上到《木蘭辭》的時候,我的心中是那麼地感到雀躍,是除了席慕蓉的《一棵開花的樹》(因為當時的偶像劇有出現)以外,最讓我感到開心的一課,尤其在那每天被嘲笑是「死人妖」水深火熱的國中生活中,是少數感到開心的時刻,結尾時木蘭說到「雄兔腳扑朔,雌兔眼迷離,兩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令我感觸良多,木蘭傳達給我們的是:性別不是無法改變的命運。

縱使失去那些經典角色、橋段與歌曲令人遺憾,但我們也可以試著去期待看看,在沒有木須龍、魔法蟋蟀與李翔陪伴下的木蘭,是不是也能像當時動畫版的木蘭鼓舞我這位女孩一樣,真人版的她一樣可以鼓舞現在的女孩,尤其是亞裔及性少數女孩呢?(延伸閱讀:從小美人魚看亞裔的錯覺:為何我們總覺得,還原比多元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