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而已】攝下每個女生自成一格的獨特與靈魂,關於未來,插畫家金質靈這樣說:「我成為自己,就很快樂了!」

樹影婆娑,光影交錯,那是一個金黃色的午後,我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遠遠地就看見金質靈穿著一身白衣走了過來,一恍恍的陽光交疊在她的身上,褐色的頭髮在陽光的照射下,像是一縷縷的金絲散在空中,我看著她消失在我的視線裡,然後出現在面前。

記得第一次看到金質靈的畫作,是在當時仍以「貓靈」為筆名的系列畫展「月亮在抽菸」,停下腳步是因為那彷彿是個和我完全不同的內心世界,我以為那些黑白線條背後,必定是個暗黑冷酷系的畫家,沒想到搜尋了之後卻發現,金質靈就像是她名字中的「靈」字,似乎不與這塵世有所沾染。金質靈是為自由藝術家,除了畫作之外,也常見到他在文字上的創作,三歲拿起畫筆,至今二十餘年,金瓜石孕育了她的成長,而那裏的風中也有著她騎哈雷的身影,細膩的外表下,內心仿佛仍存有一絲調皮。前陣子她將筆名從「貓靈」改為「金質靈」,回到本名繼續創作,這讓我對於她有了更深的一層好奇,發了訊息,邀請她參加了這次的系列訪談。(推薦閱讀:打破社會對女性角色的期待!「女生而已」計劃:妳只需要做妳自己

金質靈認為名字十分重要,它代表了整個人的狀態,會和自己本身有所連結,之所以更換名字,是代表著她決定開始走向另一個自己,一個全新的狀態。一開始她一直擔心大家都已經記得了貓靈,放不下已經建立起來的形象,是到了她 30 歲的時候,才真正的放下這一切,回到真實的自己,回歸本名對她來說,就像是回歸金色品質的靈魂,將靈魂活出金色的狀態。而又是什麼讓她在這中間找到自己的呢?

 

金質靈說:「小的時候經常覺得我的內心是處在沒有飽滿的狀態,我很想追求什麼,但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很多人都說我很虛無飄渺,沒有落地,不踏實,我知道我的靈魂和生活是分開的,但我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結合,是一直到了最近一兩年才明白,原來你經歷過的這一切,他們的拼湊,成就現在的你。」

「你是因為經歷了什麼而明白這些的?」

「以前我很習慣會去騙自己,我不想要做這件事情,就會去找很多很棒的理由來美化不去做的原因,不斷重複,而這樣的欺騙是會埋得很深的。一直以來我覺得我很幸運遇到了很多的貴人,他們會讓我回到比較真實的狀態,我就會開始自我去撥掉虛假的自己,一層一層,不斷地回歸自己,才會發現自己的內在,是有那麼多的狡猾和偷懶,才會知道原來很多事情走捷徑反而是浪費時間,這不是否定自己,而是你終於知道要謙卑,從那之後才會知道要去尊重很多很多的事情。」

聽到這裡,我想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個切口,會有一個連結點,發現更裡層的自己。金質靈從小在父母離異的過程遊走在兩個家庭之間,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經濟狀況,而這些都在那時對她造成了金錢上的錯亂和恐懼,她變得的虛假和不踏實。她明白很多人出了社會自然就會打工,在社會上一步一腳印的工作,但在當時她的心裡,卻一直認為自己應該跳過這些,到達另一個位置去做其他的工作。

這就是她當時開始往更深層的自己去探索的窗口,而現在她終於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在金錢方面也有了新的體會,她不再害怕失去金錢,這並不是要去賺更多錢,而是去體驗一無所有,信任自己可以被土地給接住。就像金質靈說的:「有一天我走在路上,我就突然想到說,為什麼大家都被這些物質的生活影響到說需要什麼樣的東西,才有被滿足的價值,但其實我們生活需要的東西真的很少,衣服,保暖就可以;屋子,遮風避雨就行,回想到最原始最原始的狀態會發現,這些能量其實最終就回歸到了土地。我知道我可以把慾望減到很低,我不害怕一無所有,我成為我自己,就很快樂了。」(推薦閱讀:這不是你想像的勵志故事,單親告白:「不完整的家庭,完整了我自己」

雖然這是一個切入的窗口,但面對家庭的離異,當時的金質靈其實根本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一切,是一直到有一天,她的爸爸告訴她說,她一直去怪罪自己的原生家庭,覺得她的人生遇到的問題,都是因為小時候父母離異所造成,但是不是其實是自己不想為自己的人生去負責呢?不斷地在心裡放大這件事情。

金質靈說:「我爸告訴我,這樣我就只會一直卡在那邊無法前進。雖然那個當下我沒辦法醒過來,因為小時候把父母神格化了,長大後才會越來越清楚,他們也是人,我有過多的期待,但這個不代表傷口不會痛,我的目標就是要自己把這個傷口照顧好,把所有事情回到自己,這是一種靈魂上清潔的過程,是螺旋狀的成長,會越來越好,不是瞬間的。」

「如果可以的話,你會想要跟那些一樣父母離異的孩子說些什麼嗎? 」

「不論經歷了什麼樣的傷痛,要記得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也許父母會很抱歉造成了這些傷害,也許不會,但你最終還是要站穩站好拿回療癒自己的責任,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唯有這樣的認知,療癒的道路才可以開始啟程。」

在這樣的成長過程裡,我很好奇金質靈對於自己是怎麼認定的?會認為自己是一位什麼樣的女生呢?

「我到國中的時候一直都是小短髮,在 23 歲之前,我都是用無性別的眼光在看自己,我很晚才開始進行自我的性別探索,在我讀了奧修之後,23 歲時我才覺察,24 歲的時候我才開始整個過程。我曾經用非常強烈的方式去物化自己,去經驗身為一個女性被物化的過程,但到最後我自己卻很困擾,我本來是不化妝的,為什麼成為女性就應該要濃妝豔抹?現在的我不追求皮膚要白,非常享受陽光,穿著棉質輕鬆的胸衣就出門,讓我的胸膛呼吸。當整個探索過程結束之後,我覺得我的本質還是無性別的,我有女生的身體,但靈魂是自由的。

「以前因為媽媽是在演藝圈工作的關係,相對的一定會將物化自己這部分帶入她的工作,自然而然也會影響我和姐姐,我們潛移默化的認為我們的目標就是要白白淨淨,要有氣質。但時間一久,我發現這不是我自己所要的。有一次我開始邀請我母親,一起把這些內心的束縛放下,雖然有時候母親還是慣性的擔心,覺得我太胖,我現在都會跟他說,可是我很健康啊。我不會再為了形象這種事情去做物化自己的工作。我很健康,很快樂。」(推薦閱讀:【女生而已】柴:女同志不需要複製異性戀的感情

金質靈睜著大大的眼睛,充滿活力,陽光正好掉到了她的髮梢之際,微微刺著我的眼睛,我想當她能夠如此坦誠的說出以前的慌亂和不安,並在那些過程裡面尋找自己最合適的位置,這就像她名字的意思,將靈魂活出金色的狀態。而我有幸能坐在她的對面,享受這些人和人之間的流動,我好喜歡她說的,「我成為自己,就很快樂了」,在台灣的成長環境裡面我想一直少有著這方面的鼓勵,希望大家也都能在年輕的時候,尋找屬於自己的金色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