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大爺式佔座」嗎?從馬德里、紐約到加拿大,都曾針對此空間議題做出呼籲:「請將你的腿併攏,尊重他人的空間權益。」

在坐公車、地鐵這樣的交通工具,以及在其他公共場合時,你有沒有見過這樣的情形:

我們很容易發現,在公共場所的坐姿上,毫無知覺侵占旁人空間的男人太多了。他們通常雙腿大張、自信滿滿,沒有一丁點對身邊人個人空間的尊重 ——這個世界範圍內的普遍現象甚至在近些年被造出了一個專門的英語詞彙來指代:manspreading/「大爺式佔座」

前些日子,馬德里公共交通部門開始著手於這個問題,並發起了相關行動和措施來勸止乘客們不要毫不自覺地叉著他們的腿。

6 月初,馬德里的公交車上出現了這樣一個標誌:一個坐在公交座椅上的人大叉著雙腿,已經過到了旁邊的位子,他的上方打著一個大大的紅叉。

掛這個標識牌的舉措是由當地組織「女性戰鬥」(Mujeres en Lucha)提出的。她們在之前發起了一項線上呼籲,敦促馬德里的行政部門對這種現像做出行動。「這個標識是想讓人們保持文明行為,尊重在公共交通上每個人的空間權利,」西班牙巴士運營商 EMT 在一份聲明中說。據 BBC 的報導,馬德里的地鐵系統也將在之後加入這項倡導行動中去。

在網上,最初的請願聯署活動最終收到了超過 1.15 萬個支持簽名。在聯署文件中有這樣的話:「所有的公共交通設施上都會掛有為老幼病殘讓座的標識,但卻從來沒有關注到這個可能我們每次乘坐公共交通都深受困擾的行為——大爺式佔座。」

「大爺式佔座」不是什麼偶爾發生的事情,如果你仔細觀察,會發現它太常見了。而女人們通常都雙腿緊閉,並且會因為旁邊有一個男人大喇喇地把腿擠到了她的空間而感到很不舒服。發起者們強調了這樣的事實,並且在在網上使用了 #MadridSinManspreading (馬德里不要「大爺式佔座」)的標籤來傳達她們的訴求。(推薦閱讀:【性別觀察】空間裡的性別與權力!寫在計程車司機性侵韓女之後

總是在「大爺式佔座」的人們經常意識不到他們的行為會讓別人感到不適,或者他們根本就不在乎。而對討厭這種行為的人來說,總是一眼就能從人群中找到他們。


圖:我們總是告訴女人要雙腿併攏,為什麼你們不講講(男人們佔了太多地方)這個版本的故事?

馬德里不是第一個想去制止「大爺式佔座」的城市。

2014 年,紐約大都會運輸署(MTA)就試圖在紐約的地鐵裡制止這種行為。他們在公共交通系統關於公共禮儀的公益海報裡增加了一位行為冒犯的乘客形象,以示反對。


圖:紐約地鐵上的公益標識——「嘿哥兒們,把你的腿收收行嗎?這是個空間問題。」

西雅圖 Sound 運輸公司在 2015 年也發起過類似的倡導。他們張貼出一張畫有一隻張牙舞爪把觸手伸向周圍座位的「章魚乘客」海報,告訴人們「八隻爪,佔一座」。

岔開雙腿被認為是自信的表現,而身體的姿態則影響著我們對自己的看法。在一個房間里或者一排座椅上,自信的人會佔據更多的空間,他們常常都坐在中間,胳膊伸直,兩腿分開,而這樣的角色通常會是個男人。有心理學研究表明,這種與男性氣質相聯繫的擴張性身體姿態會提升人們的權力感。

然而對於「大爺式佔座」,也時常有人為它辯護。2013 年 11 月,女聲發了一條「地鐵上的男人佔了太多地兒」的微博,然後就收到了這樣的評論:

前幾年,加拿大的一家男性權利機構(CAFE)也曾對交通設施反對「大爺式佔座」的舉措提出過「抗議」,他們認為「男人們夾緊腿會蛋疼的」,並且覺得反對「大爺式佔座」和禁止女性公開哺乳一樣,是對男人們的束縛。一些媒體評論也附和了這種言論,認為「男人們需要叉開他們的腿,來讓他們的睾丸感到舒適」。(推薦閱讀:溫柔的哺乳宣言:媽媽與孩子間最美的畫面

這些意見真的沒問題嗎?


圖:這不是你蛋蛋大小的問題,這是個尊重問題。

關鍵的是,若只因生理結構不同,就肆意侵占其他人的空間與座位,那麼這其中的邏輯仍然是公共空間就是要為男人服務的。女人就不需要空間?陰道就不需要呼吸嗎?這一行為或許能從某些程度上解釋性別不平等何以持續存在,以及男性怎樣獲得了不相稱的特權。(推薦閱讀:不屬於女人的「公」共空間:無所不在的性騷擾

面對問題或者矛盾時,女性總被當做是更容易「解決」的一方。比如同樣是佔座,當你看到一個女人把她的包放在了身邊的座位,很容易對她說一句「不好意思麻煩把你的包挪一下」,而當你面對一個「大爺式佔座」的大叔,開口就變得難上很多。

女人對於別人來說總是威脅更少、更容易控制的存在。所以我們很少在人數適中的車上見到兩旁都無人坐的女性,而男人似乎有更多機會享受他身邊的空座位。

除此之外,女性總是能更多意識到她們佔有了多少空間。太多女孩被從小教導,什麼樣的坐姿才是「得體」的,不要叉腿不要大笑,盡量保持低調,別去打擾別人。男孩卻從沒受到過這樣的教育,他們被鼓勵要自信、張揚,讓全世界看到他們的存在⋯⋯當公車、地鐵車廂越來越擠,更多意識到自己應該整理衣包、跨小步子,不要擋到和侵占到他人空間的人,大多是女性。

所以也許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此:並不是所有男人都是混蛋,但是當還有人在為「大爺式佔座」這樣的行為找藉口的時候,太多人都缺乏反思的意識與勇氣這絕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有從改變我們的日常習慣開始,我們才能變得足夠開放,去更好地了解和處理那些所謂「更大、更重要」的問題。

自信的態度值得每個人擁有,同時優秀的品質和尊重他人的意識也是。我們衷心希望,這些小小的標識和提醒能讓潛在的佔座大爺們知道臉紅一下,收斂收斂他們的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