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晨詮釋《神秘家族》性侵受害者,她請人們不要忽視性教育。性別觀察帶你看我們該如何陪伴世上更多的葉永鋕們與房思琪們一起飛。

《神秘家族》是一則社會寫實電影,改編自福建滅門案。案件發生在 2014 年,受害人游○紅在回家路上遭遇同村男子李○福尾隨性侵,案發后李○福被判兩年零四個月。犯人在出獄的第七天提刀衝進被害人家中,將受害者的丈夫與和兩名孩童殺害,以及再度對游○紅進行姦殺。

案件的過程極其殘酷,肢解身體與強暴殺害的手段恨意強大。福建滅門案的血腥震驚當時社會,無法被保護的家族、被反覆羞辱的受害者,在人們心中留下深重的傷口。

然而《神秘家族》改變其角色結構,由林依晨飾演的主角苗苗被性侵,她在倖存其後抽絲剝繭出家庭的秘密——一個不幸、一點漠視,種下了連環死亡的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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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晨:孩子還在黑暗中,性教育不能等

她在蘆葦田中驚恐用盡力氣地逃跑,她在下著雨的泥濘中遭受性侵。活下來之時,也僅是不斷地去對抗惡夢與現實交錯。一位性侵少女除了要面對自己傷口,還要面對家人的不信任,法律譏笑 PTSD [註1]  的女孩有精神障礙證詞無效,還有體制無止盡的遺棄。少女的身邊發生了慘絕人寰的滅門,可最痛的是什麼,會不會是她反反覆覆在心裡殺死自己。(推薦閱讀:性暴力受害者的倖存,只是往另一種死裡活著

林依晨演著,手指縫卡滿了蘆葦地的泥,她說:「指甲裡的泥沙終於會慢慢洗掉,可是真正的性侵受害者,所受到的傷害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她紮實地做了受害者調查,身邊有受害經驗的朋友,很多都發生在小時候,未知懵懂的那年紀,她們記得跨越人間,來到了地獄;她們橫越純淨童年,一夜間被看作髒掉的。

談到這些「房思琪們」[註2] 林依晨說很痛,在華人地區性教育在家庭、校園、社會如此不足:「很多小女孩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怎麼保護自己。我們必須要小孩先認識自己的身體,了解對自己身體的主權、私密性,才能懂得尊重自己。」

她對性教育的態度積極:「我覺得不要避諱去教導,希望大家加強對下一代的性教育,更希望男性朋友應該尊重女性朋友,像愛護自己一樣,而女性自身也要提高警覺。」

不要再絕望下去,從性教育開始

她的絕望可能是永遠,林依晨筆跡刻下了具具身體的痛不欲生。一個性侵受害者的救贖不是忘記苦難,而是接受苦難背負苦難繼續活下去。面向無數悲傷的事實,我們悲憤、不成原諒,但我們真正該做的不是血債血還以牙還牙,還有一步,是人人可以去推動的——性教育。

性教育不單指課綱上的標準答案,不只是保險套怎麼帶、墮胎影片的粗暴教學,更非在健康教育裡分野男性該有什麼樣的特質、女孩要何等溫婉。性教育不只是學校的責任,還是家庭的、政府的、社會的,每一個有機會與成長中孩童灌輸性別意識形態的個人。

性教育的發展方向非常多,因為我們做得還太少——教會孩子友善的親密關係互動,減少以權力或讓對方反感的交往;與孩子談論身體,讓他知道自慰或是有慾望都不羞恥;讓他知道只要他心智成熟,他就有至高的權利去決定自己要不要發生性行為......。

性教育不是一項「選擇」,而是一種「需求」。性教育在實踐的是「性的平等與民主」,讓個人把情慾歸還到自己手心,無論他是男是女、無論他愛誰、無論他貧窮富有、無論他的社會階級。

從這種性別與身份政治的解放,是為了帶被消音的族群生長到更遠的地方。校園裡被消音的族群,死去的葉永鋕們、受苦的房思琪們,因社會資本不夠強壯以及其性別身份無法得到發聲的位置,不應該再受苦下去。

台灣性教育現狀:大人比小孩更需要做功課

五月初,北市教育局與家長溝通協商性教育教材在孩子成長中的重量。家長團體提出五大訴求:

一、要求市府性平委員會家長席次,增加至三分之一以上。
二、「金賽」、「性別光譜」等爭議教材退出教科書。
三、經家長會同意,方可增加設立性別友善廁所。
四、性平教材需上網公告,由家長共同把關。
五、性平內容不納入學生評量及學測成績。

家長團體更進一步指出,國高中教材不該提供台灣同志熱線服務,因為連結網址談的是性愛經驗等「十八禁」內容,性交不是非性平教育。

北市教育局局長承諾:「會把不適當教材趕出校園,目前不適當的教材已經全面撤除。」

面向這樣的決議,我們痛心。部分家長口口聲聲要保護小孩,可是他們卻阻止了已經有相當判斷能力與知識體系的國高中生不去認識任何性議題。性交就是性教育。1999 年世界性學會議指出,性權是普世人權,建立在所有人類的基本自由、尊嚴和平等之上,人們在以下選擇必須得到尊重:

我們不願再看見一個孩子太輕易被傷害的世界。孩子需要知道性交的合意與否,他們必須有能力去思考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情慾關係與親密關係;孩子需要知道同志諮詢熱線,在連父母都遺棄他的本質時他必須知道他並不孤單;性教育需要性別光譜與金賽量表,不爆裂把人狠狠割成二元的兩半。(同場加映:【影片直擊】性解放の學姐范綱皓:「性別平等,服務的是全體人類」

性教育可以怎麼做?家庭社會的共同責任

最基礎人人可以做到的是積極去參與體系,性別打結作者 Allan Johnson 形容父權社會:「我們躺在某張床上,不表示床是我們製造的,如果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我們甚至不會想睡在這張床上。」

如果有機會,我們可以去改造這張床。從對吸收的資訊保有懷疑開始、利用社群與日常對話去觸碰不同觀點、勇於表態自己的異質性、敢於在沈默中發聲。除了對事件保有質疑,也願意不斷與自我磨合,去更理解自己的性別,以及生存的世界作用在你性別上的疼痛或快樂。如果可以,我們甚至不走阻力最小的路,不去享受現狀的理所當然,不害怕割捨權力。

再來,更積極一步地參與體系是去改造社會,從家庭出發,你可以經過思考實踐與孩子的性教育互動方式。例如:女同志伴侶大龜與周周在孩子成長階段以手作相簿集誠實教導孩子如何降生在世上......。(同場加映:【看見同志】大龜X周周:兩個人若相愛,就能組成一個家

最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單打獨鬥,一個觀念的改變需要國家以公權力去做思想溝通,讓不同的意識形態有在公領域被交流的可能。4 月 11 日,荷蘭政府下議院決議,未來學校若不教導多元性別,在課程內導入同志教育,學校將被處以罰鍰或行政處分。以法律教育人民,以公權力散播良知,亦是必要去走的一條路。

性別教育不是灌輸這些孩子標準答案,而是打開一扇門讓他們去理解自已,然而這也並非小孩的功課,更是大人的課題。甚至反對性教育性解放的大人必須虛心認識自己的信仰與小孩成長路上的需求相佐,必須去看見這個社會的殘酷現狀,而非揮揮手說反正不是我家小孩。

「如果大家疼惜不捨〇〇,請記得她的遺願:是預防!是不再有第二個〇〇〇!而不是究責任何人!」——林奕含父親聲明稿

性教育要打開新的空間,讓家長小孩、所以人都可以對自我或世界提出疑問與辯證。這一套典型的殺害過無數少女苗苗、少女房思琪、少年葉永鋕的體制,或許曾給人們很多安全感,只要按照 SOP 就可以得到相當的生存保障,但是它更折斷了更多原來可以展翅的臂膀,需要我們用很長的時間、很多的耐心去做修復、借鏡,去記得與練習原來自己可以飛。(推薦閱讀:大人與孩子都該修的一堂課:正因為有性焦慮,更需要性教育

若你還有心痛,請你跟我們一起上路。若你記得房思琪,我們可以雙手一攤地說,這個世界不匹配她的純真、這個世界不配有愛,我們也可以逆風去飛,這個世界憑什麼不行?儘管有傷,但我們會降落在更接近理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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