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性別觀察】筆記,帶著激勵自己、影響環境的起心動念,將由短篇與大家分享以性別出發的時事觀察。

艾瑪華森登上時尚雜誌《浮華世界》引起眾議,她身穿素白針織網洞上衣,胸線與下乳房坦蕩蕩,直白地讓部分民眾反映:「造型太過性感,有違艾瑪華森一貫的女權主義者形象。」

什麼是一貫的女權主義形象?是艾瑪華森身著米色風衣在聯國國婦女署發表演說的整潔,還是艾瑪華森著白襯衫西裝褲與葛洛利雅史坦能對談的秩序?

我們不禁想,這是對女性主義的誤讀,還是對艾瑪華森的誤會。(推薦閱讀:艾瑪華森震撼人心的聯合國演講全文:「不只爭取女權,而是兩性都能自由!」

艾瑪華森搖著女權的旗幟脫衣服?

《浮華世界》專訪艾瑪華森在《美女與野獸》(Beauty and the Beast)顛覆迪士尼公主形象,以小道消息出發的《太陽報》以此開了艾瑪華森一個黃腔,報上以「美女與胸部(Beauty and the breasts)」與《浮華世界》隔空對嗆,黏上一張野獸扶美女腰的劇照,像是惋惜女性主義的逝去,搖頭說著「艾瑪華森不該一邊高舉女權一邊脫衣服」。

twitter 上專欄作家 Julia Hartley-Brewer 嘲諷:「艾瑪華森老是說:『女性主義、女性主義、性別薪資差異...怎麼都沒有人要認真聽我說』但是她忘了說:『喔,對了,這是我的胸部!』」

這位作者的冷笑像一種置身事外,要女性主義與裸露和身體切割關係。有人同意地一同高舉仇恨旗幟大喊艾瑪華森「虛偽」、「雙重標準」。

也有網友陸續回文:「我不知道原來女性主義者還有服裝規定啊。」、「一個女性主義者,可以同時為自己的身體感到驕傲。艾瑪華森拍裸露照片,一點也不減損她身為女性主義者的立場。」

為何人們認為捍衛性別權益不能表露自己的身體?我們從「女性主義的服裝儀容歷史」淺談起。

女性主義者該穿什麼?從燒胸罩到整形

1949 年西蒙波娃在《第二性》寫下:「一個人並非生來就是女人,而是後天社會形成的。」婦女高喊解放,反對美麗的壓迫,他們燒掉胸罩,丟高跟鞋丟口紅,女人企圖從被凝視的客體中逃逸。1960 年後「單身女子」形象興起,不少城市女孩跟隨《柯夢波丹》搞砸家中天使形象,她們穿起時尚套裝喊著我要性高潮。(延伸閱讀:柯夢女孩的誕生:海倫葛莉布朗的《柯夢波丹》傳奇

90 年後,瑪丹娜的女性主義在學術界掀起一番爭議,她敢曝身體、穿戴錐型胸罩,讓陰性力量試圖成為一種「歡迎凝視」的權力,開闢出女性主義的多元可能。

至此女性主義百花齊放,海勒薇提出〈賽伯格宣言〉後,美不再只有一種正典,整型、機器義肢、科技的身體,當什麼都可以成為女人的身體,女人的身體去自然化,世界開始重寫女性身份。

女人可以丟掉高跟鞋,可以穿上義肢,可以在想做良家婦女時溫良,在想高潮時浪蕩。然而追著一個「可以」的高度能動性同時,還有許多邊緣女人在思想或身體上被裹著小腳,所以艾瑪華森的裸露才叫部分人誤會。

因為女性主義者該是為弱勢抗戰的,所以她不能是白人不能是資產階級;因為女性主義者是拿回身體自主權的,所以她的身材不能讓人欣賞;因為女性主義者是解放性別的,她不該再度深化女性裸露的刻板印象.....。諸如此類對女性主義者的要求背後,是否期待艾瑪華森最好永遠穿著西裝高喊平權?

平權是「我站了起來,並不會導致你必得倒下」

律師許秀雯曾在女人迷婚姻平權專訪這樣談。而我認為這句話適用不同價值觀女性主義的對話。

世界上有六千兩百萬失學的女孩,聯合國統計在美國每 6.2 分鐘就有一名女孩被性侵。艾瑪華森都曾為她們發聲過。

我懷疑怒斥艾瑪華森穿太露迫害其他女性的論述,與「裙子穿太短所以被強暴」近乎相同。你穿太露,所以你如果有人受傷了,那該是你的責任。

女性主義談的是什麼?在這樣一個差異的世界裡,平權是讓更多性別邊緣擁有相同的生存條件,與開放更多選擇、讓所有性別都能決定自己的生命形狀。(延伸閱讀:《美女與野獸》艾瑪華森的貝兒宣言:不必王子,也能做公主

事實上這個問題,艾瑪華森早就在他人質疑自己的白人身份時回答過了。「認清自己的優勢並不代表遺忘其他族群的權利。我在聯合國 #HeForShe 的演講當中總共五次提到自己的幸運和所有擁有的優勢。所以我努力,是為了希望有一天,其他女人能夠擁有和我一樣的機會。我無法代表這些婦女發言,但是我可以藉由自身的影響力,將自己和他人的經驗分享給更多人知道。」

我們無法活在一個沒有階級與權力的當前,但我們期待一個穿與脫都有個人主張的未來,我們期待一個不需要再透過保護或抑制情慾來庇蔭女性安全的社會。(推薦你看:寫在 HUSH MV 禁播後:「難道不為藝術脫衣服,我就髒掉了嗎?」

艾瑪華森褪去衣物,人們也該褪去檢視女體的有色眼鏡,以及對女性主義者的刻板想像。無論性別,你的身體,你來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