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婦女節這天,讓我們看見創造經濟的女性身影,專訪 SOGAL 共同創辦人,趁著年輕,她想活得更有聲有色。

登上富比士 30 歲以下傑出創業家(30 under 30)評選時,Pocket Sun 24 歲。許多人眼裡稚氣未脫的年歲,她已是 SOGAL 共同創辦人。

隔年,她踏上 TEDxShanghaiWomen 舞台,說一口流利英文,揭露自己看似洋派,實則是山東大妞,之所以創辦 SOGAL 不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而是切身發現痛點,放手做了,發現需求一直都在,只差沒人付諸實踐。

她不是早慧或天才型的創業家,創業不是她預期的路,可她嬰兒學步,只管踏上,把這一路走得越發開闊自由,她更邀請更多女性創業家一同踏上,她想像著,前方,有我們喜愛的未來。

創業之初,人人都有自己的嬰兒步

打開富比世頁面,畫面上的 Pocket 雙手交疊,面朝遠方,眼神明亮。我與她邀約訪談,她一身俐落白襯衫與黑皮裙,性格爽朗,心懷理想,我們坐在窗邊,陽光灑落,我說我得好好聽聽妳的故事,聊沒幾句,她先坦承 SOGAL 起步的顛簸與強烈實驗性。

時間線性向前,世界依然不乏成功範本,但背後的掙扎起步,很少人談,談得不好顯得煽情,談得深刻沒人愛聽。可說穿了,哪個人沒有過起點?

現在大家眼中的 SOGAL 做的是出色的風險投資,投資超過八成女性創業家,賦權女性解決世界的棘手問題,給無論組成或投資策略都陽剛單一的風投產業一個震撼彈。而 SOGAL,其實是從校園的小型聚會開始發芽。

Pocket 笑談,「創辦 SOGAL 一開始我真沒什麼宏偉計劃,有的是許多私心。許多校園活動都以男性為中心,我就想把年輕女性湊在一夥,平等交流,共同成長,展現年輕女性的獨有精神,交換共有的對外來的不確定性。」(同場加映:從小地方改變大世界!富比世榜上有名的三位女創業家

當時她念 USC,想著不妨就拿校園做實驗吧,一個主題,一次邀請,意外發現教室外,列隊排好的四十多位女性,等著參加小型聚會。小型聚會爆炸性成長,兩個半月後,她辦了第一場峰會,現場聚眾四百多人,講者多達五六十位。

「當時很多人唱衰我,說我做不到。我知道我未必百分百準備好,我也並不全知,但我可以跌跤,快速學習,無論如何,我都走在解決問題的路上。」

人說這場峰會別開生面,沒有牛人,只有平等,不談大趨勢,卻立地生根,給所有人紮實的進步指南,steps by steps,因為 Pocket 最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嬰兒步要走。

後來她發現,做活動固然可以賦權個人,連結眾人,但更難解決的痛點,是這群女人經常找不到錢,為什麼?Pocket 問自己,也問世界。

女性必須參與未來市場變動的決策過程

「我於是做了市場調研。」她頓了頓,瞪大眼睛對我說,「你知道嗎,2011 年到 2013 年,在美國只有 2.7% 的 VC 錢投給了女性 CEO,女性 CEO 不但很難拿到錢,拿到的錢通常也是更少的數目。」

「風險投資一直以來都陽剛中心,風投中只有 7% 合夥人是女性,甚至低於創業中的男女比例。這意味什麼?這世界大部分的投資決策是由男性做出的,他們喜歡的東西與投資的方向,是同一種視角,同一種典型,在這樣的選擇前提下,很難有多元化的創業團隊會被投資,女性創業也常在選項之外。」

於是我們看這世界,儘管女性握有 85% 的購物決策,但男性實則做出絕大多數的投資決策,換個角度看,男性不但正決定女性未來要買什麼,也左右世界的未來長相,女性缺席,是 Pocket 看見的痛點。(延伸閱讀:澳洲創業家劉道薇 Sarah:「美好的世界不會憑空出現,但我們能從改變自己開始」

「我覺得這不合理,作為 VC,我們評估把錢投給誰,投的是企業五年與十年後的發展,投的是這世界未來的運轉速率,等同決定人類未來的方向。我相信女性必須,也鐵定要參與這個決策過程。」

風險投資領域需要新鮮血液,懂得市場變化脈動,更年輕的聲音,更女性的觀點,Pocket 左右張望,眼看沒人做,覺得自己再也等不了,決定投身。

做風險投資,是為了投資一個更美的世界

風險投資,是個大家看來門檻極高的行業。做 VC 的人,多數不是營運、金融硬背景出身,就是本身是科技狂人,賣過自己的公司。Pocket 幽默自嘲,「若談資歷,我怕是連 VC 的初級職位都拿不到,怎麼有辦法做?但我覺得不甘心,沒人做,這件事真的不能再等。」

她確實是忐忑的,四處學習請教,投資靠的是敏銳直覺與恆常學習,她耐心捕,做中學,發現自己懂的沒比別人少,而她的企圖比許多人都強。

「我覺得自己的與眾不同也有優勢,我是年輕女性,市面上看到的廣告,有百分之九十五是衝著我們來的。我們對消費市場敏感,我們知道什麼需要,什麼必須,什麼會讓我們下訂。」

不服氣是情緒,也是能力,Pocket 接著分析,「就我看來,大多數 VC 都在競爭紅海領域,VR, AR, 大數據,但女性創業領域其實是一片有待開發的藍海。數據更佐證,女性創業者會帶來很高的投資回報。」

SOGAL 想做的,不僅是投資方向與類型的突破,也是以自力突圍替 VC 產業注入年輕脈搏與女性觀點,同樣也改變 VC 與創業家間的互動關係,打造同舟共濟,相互依附的生態鏈,「我很崇拜創業者,她們是要改變世界的人,得對她們好一點,VC 跟創業家是共生的。」Pocket 笑,初創時的平等與成長精神,她僅記著,沒敢忘。

這是個只能投資時間,無法創造時間的時代,做風險投資,能不單是為了以錢滾錢,而是為了以行動許願一個更美的世界,其中要有女人的聲音,女人的決策,女人的行動。(推薦閱讀:逃離夢幻企業 Google,張瑜珊勇敢創業:「我怕不趕快走,就只能這樣了」

給女性一個榜樣,我們可以舉起世界

無論風險投資,又或者世界上的絕大多數舞台,依然陽剛。我們回首,經常發現自己是舞台上唯一一個女性代表,不分國家,不分地域,這是世代複製的全球現象。

Pocket 搖頭,「當你無法想像時,你就難以做到,you can't be what you can't see. 這世界對女性其實很不公平,有很多潛移默化的性別歧視與常規。」

她舉希拉蕊的例子,七十歲參選總統,希拉蕊大概是歷史上最資格相符的候選人,但她的資歷也成為她最為人詬病的地方,人們會說我們不需要一個這麼「政治」的總統。女性苦無榜樣,我們一直聽到難以認同與連結的男性成功故事版本。

「我想說的是,若我們沒有遭受過性別歧視,也不該置身事外,認定歧視不存在,我們要知道那是我們幸運。正因為我們很幸運,更應該去支持幫助沒這麼幸運的人,我想邀請更多女性重視這個問題。」

Pocket 說來鏗鏘,她自知是幸運的孩子,於是要用這份得來不易的幸運,做出深切改變。在風投產業闖蕩,在陽剛文化行走,她修煉氣場,鍛鍊底氣,衝撞產業,給女性一個榜樣,我們可以舉起一個更好的世界。

任重而道遠啊,她說,親愛的女人,你何必經常對世界感到抱歉?你為何總是低頭縮肩,胸口閉鎖;妳為何不明白自己的潛力,妳為何習慣了委曲求全;舞台就在前方,讓我們造路,讓女人站上去。

一路走來,她期待著榜樣,也奮力做他人榜樣,不是因為她不怕,而是因為她覺得深切需要。「我深信的女性主義,是尊重女性內心的選擇,如果可以,我希望讓女性的生命更加豐盈盛大。」Pocket 抿了一口熱茶,話裡很是溫暖。

年輕之時,輕裝上陣:成就自己,也成就世界

她隨即指了指眼前的 TWG 茶包對我說,你看這 TWG,上頭寫著 since 1837,全是行銷手法,TWG 是十年內起家的品牌,因為新加坡也不過才 50 年歷史啊。「我是念行銷出身的,自然喜歡分辨品牌如何操縱大眾心理與慾望,老毛病犯了。」她笑說,而我看見,她的敏銳視角都在生活裡。

訪談 Pocket,深感她自信而謙恭,膽大而心細。她在的世界或許殘酷,於是她懂得世故也不忘理想,她如此年輕,靈魂已漸漸熬熟,她想的不只是成就自己,更是成就世界。

最後,我請她分別給有意加入 VC 領域的人,以及年輕女性幾個建議。

衝撞、好奇、學習:給有意加入風險投資領域的你,

  1. 勇敢衝撞,理解自身優勢:要有勇氣衝擊這個產業,VC 確實需要不同背景與知識層面,不同年齡、種族、性別的人加入。請先重新定義自己,給自己機會去試,不要用既有的框架侷限自己,你的能力或許都超越你的想像。

  2. 保有好奇,勇敢判斷:要做 VC,得要有好奇心,與對新科技來臨的開放心態。女性的優勢是,我們很會看人。研究顯示,女性大腦活躍區域比男性更多,意即女性接受的訊息更多,潛意識的數據資訊更豐沛,能做出更精準的判斷。

  3. 願意學習,也學得快:基本上對商業市場要有熟練掌握,懂得分析一個項目是否成功與他的指標是什麼。但是什麼都不懂也行,你要肯學,也要學得快,那才最重要。很多事不是現學現用,而是邊做邊學,投資不例外,這是一門可惜得的知識與技巧。

大膽、多面、挫折:給年輕女性的成長的建議,

  1. 多方嘗試,理應大膽:年輕的時候,最沒有負擔,能夠輕裝上陣,理應大膽。你只該問自己兩件事情,是否真的熱愛?這個領域能否迅速地讓你實現自我成長?

  2. 發掘多面的自己:這是 slash 世代,你不見得一輩子就做一種工作,或停在一個職業類別。不要綑綁自己,讓自己不計後果地去追求一份志業。

  3. 挫折是為你而生:遇到挫折,你就想,前面還有一整個世界,這只是小事。也跟自己說,所有挫敗是為我而生,而不是衝著我來。it happens for you, not to you. 挫折是磨練性格,讓你成為更強大的人,更好的面對未來。(你會喜歡:專訪社企流創辦人林以涵:創業不是比誰跑得快,而是堅持耐心蹲

最後她也坦白,創業是很孤獨的,成為優秀的人,也很孤獨,因為這世界經常鼓勵平庸。可是我們能問自己,你想求全,還是你願望有個偉大的人生?

今年,我再聽到 Pocket 消息,得知她甫站上《財富》舞台,替全球女性演講,我知道她正往偉大的路上邁進,我更相信,她一路向前,是成為榜樣,也是無懼打開可能,總有一天,我們都會越走越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