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女性遭受性騷擾的經驗時,這些經驗能否代表所有的女性?畢竟,這樣的經驗並非每位女性都有遭遇過。憑什麼要拿她的經驗代表我?主流的性騷擾經驗,甚至已經假設被騷擾的女性外貌在平均以上,群眾對不同形象的女性遭受性騷擾時的反應也相當不同,有些人被當笑話,有些人在他人眼中根本就是活該?如果拿部分人就能代表所有女性,這對其他女性來說是公平的事情嗎?(推薦閱讀:

記得有一次在大陸網站看到一個女權大 V 在討論女性面對性騷擾的處境,其中有個回應氣憤的指出這篇文章不能代表所有女性,原因是因為他自己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遭遇,所以她覺得該篇文章用一部分女性的立場代表所有女性顯得有點不公平。

事實上我本身也有跟她一樣的想法,在之前台灣性別圈為「彈肩帶事件」吵得沸沸揚揚的時候,有很多女性指出自己青少年期間被性騷擾的經驗。

然而即使絕大部份的女性都有這種經驗,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我總是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在其中,甚至當我要伸援被性騷擾的女性的時候,我往往不知道我應該要把自己歸類在「普通女生」還是「不普通的女生」。

所以我在看待性騷擾議題的時候,我跟那位大陸網友一樣,對於這類話題的討論感到很氣憤,因為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那些經驗,那麼為什麼要拿這些女生的經驗代表我?如果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那我的經歷代表什麼?是代表我不是普通的女生?還是我不是女生?(同場加映:

我們對於性騷擾的看法會是一致的嗎?

然而即使我們假設所有的女性都有經歷過性騷擾的經驗,那麼我們看待不同的女性的性騷擾經驗會是一致的嗎?甚至當我們在看待某些外表或行為特徵的女性的時候,我們會一視同仁的認為所有的性騷擾都該被譴責?還是會覺得某些外表的性騷擾是笑話?以及某些行為特徵的女性的性騷擾是活該?(推薦閱讀:

我曾經聽聞一個研究身體意識的網友提到肥胖者被性騷擾的經驗,她提到肥胖者被性騷擾的時候,一般人聽到這個消息多半是用一種看笑話的態度覺得「怎麼可能」?即使努力的說服對方,對方也依然會用一種獵奇搞笑的心態去看待這件事情,覺得「這麼胖的人怎麼還會有人想性騷擾?」

除此之外有些外在氣質比較性感豔麗的女性,她們在遭遇性騷擾的時候,表面上也許會引起部分人士的同情,但是在私底下對於這些女性的評價,也都不外乎認為這種女性本身的行為「不自重」,所以才會引起別人的輕薄。

所以當我們在談及性騷擾這件事情的時候,你覺得我們談論的性騷擾是什麼樣的性騷擾?我們對性騷擾的想像是什麼?是普妹以上正常穿著的女性被性騷擾的經歷嗎?如果是這種群體以外的女性受到性騷擾,那麼我們對於性騷擾的看法會是一致的嗎?

性騷擾的定義到底是什麼?

如果要問我對於當前性別圈對於性騷擾的討論,恐怕就像我文章前段所言,人們口中的「性騷擾」,可能是只有普妹以上正常穿著的女性被性騷擾的事情,至於其他方面的性騷擾,可能就不存在於這樣的討論之中。

也因此當我們討論性騷擾這個議題的時候,針對的也只是特定群體的遭遇,甚至只有這類群體有這樣的代表性,而其他群體的經歷,無論她有沒有遭受過性騷擾,她們的故事就好像在所謂「多數主流」的共同經驗裡被輕易的無視掉了。

因此如果要問道「所謂的性騷擾是誰的性騷擾」這個問題,也許我們談及這個問題時,所討論的往往是普妹以上的女人被性騷擾的事情,而不是其他群體被性騷擾的事情。那麼將一個群體 — 即便它真的是多數人的共同經驗,但是將這部分人代表所有女性,這對其他女性來說是公平的事情嗎?

事實上不是只有性騷擾的定義是只有普妹以上的女人被性騷擾這件事情,當我們在談論其他事情的時候,我們對於「主流女性」以及「非主流女性」的看法也存在著天與地的差別。

如果有個主流女性說「一個人的美是由自己定義」,人們會看到這句話會點頭稱是;然而如果是一個醜女說出同樣的話,你覺得這個人講出這句話有沒有同樣的底氣?

如果有個主流女性做出很新潮前衛的舉止和思想,人們可能會讚譽其勇氣可嘉並認同他的觀點;然而如果是一個胖女做出同樣的舉止,人們會不會覺得這種人是「醜人多作怪」?(推薦閱讀:

如果有個主流女性穿著漢服說「我覺得衣冠服飾文化值得推廣」,人們看到她的行為,至多也是針對穿漢服一事就事論事;然而如果是一個胖醜女做出同樣的行為,她所受到的輿論壓力可能還不只是單單穿漢服這件事的問題而已。

所以當我們談及一件事情的時候,你覺得我們談論的東西會是一樣的嗎?我們在討論這件事的時候,我們討論的到底是這件事情的所有情況,還是以某個群體作為代表,概括性的討論這件事情是怎麼回事?

這些主張就竟是誰來書寫?

如果要問我們一般人所謂的「性騷擾」到底是什麼?也許它指的不是性騷擾本身,而是單指討論某類群體的共同經驗,而這個群體的經驗卻暴力的代表了所有群體的經驗,使得在這類群體以外的人處於一種被隔離的狀態。

然而類似的事情也並不止發生在性騷擾這類的議題上,我們甚至可以說,無論是人生的經驗也好,還是作出某種行為也罷,我們所圍繞的對象從來不屬於所有女性,而是一部分被社會認可的群體。

所以你要問我所有的主張它意味的是什麼?只能說這些主張從來都只是某些人的主張,而不是所有人的主張;這些品味和前衛從來都只是某些人的品味和前衛,在這些人以外的都從來沾不上邊。

因此當我們提到某些議題和主張時,我們討論的只是被主流認可的那一撮人,至於那些不被主流認可的,就像空氣裡的微生物,即使它存在於空氣中但永遠不會讓人意識到它的存在。

不要代表我。

無論是性騷擾還是其他,我們所談論的對象,乍看之下似乎是所有人的共同經驗,然而實際上這個經驗只能代表一部分人士而不能代表所有同類。

只是如果整個社會對於一項議題的關注對象永遠只有社會所認可的那一群,那麼這些議題永遠只是某些群題的議題,在乎的也只是那些被社會在乎的人群體,至於其他族群的經驗和感受,也許我們還是有空間可以盡情表達自己的看法,只是有沒有人在乎你的看法,就像在河裡被激流沖刷的一片葉子。

就算你試圖讓這個世界看見你的存在,但在主流輿論和思想的沖刷之下,即使你使勁的讓世界聽到你的聲音,也依然敵不過整個社會的眼光永遠只會隨著主流群體旋轉的事實。(推薦閱讀:

當我們說到「性騷擾」時,我們談得是誰的性騷擾?當我們說到前衛舉止時,我們說的「前衛」又是誰的前衛?我們以為我們的世界很多元,然而實際上我們的世界其實非常單一,我們以為所有的經驗和思潮都是人類的共感覺,然而這種共感覺其實非常狹隘以及扁平。

在面對公眾思潮的時候,我們能不能抵抗多數人以主流代表全體的事實?這種抵抗或許值得一試,只是能不能引起所有人的關注,這個問題可能永遠都是一個問號。(同場加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