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全球女性影響力論壇(GWIS)上,謝怡芬 Janet 做了一件不太像「演講」的事——她先讓全場觀眾站起來,在會場裡走動,用身體感受三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狀態。那是她在美國上表演課學到的練習,也是她這場演講的入口:在開口說話之前,先讓每個人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

演講一開始,Janet 請全場觀眾放下手機,站起來,在偌大的會場裡走動。

沒有目標,就只是走。然後她說:看著身旁的人,感覺他們在評判你。現場開始有人放慢腳步,有人下意識低下頭,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悄悄收緊了。接著第二輪,她說:覺得這些人要傷害你。氣氛變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眼神開始閃躲。第三輪,她說:把遇到的每個人,當作十年沒見的老朋友。幾乎在同一瞬間,會場裡響起笑聲和擁抱聲,熱度從地板升起來。


(圖片來源:2026 第九屆全球女性影響力論壇)

三輪走完,她問大家:你的身體,是不是感覺到了三種完全不同的變化?

這個練習來自她在美國上的表演課。她說,我們平常太習慣躲在自己的腦袋裡,用想像去填滿真實。路上一個陌生人看了你一眼,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你的身體已經先做出了反應——那個「嗯...」的感覺,那種說不清楚、卻真實存在的收縮,其實是我們替別人的眼神,腦補了一個故事。

她說,這種狀態,很多人在 20 歲的時候幾乎是全天候的。

Janet 坦承,她以前在台灣走紅的時候,九成九的聲音都是喜歡她,但只要有一個人說討厭她,她就會花大量的時間懷疑自己。一個負評,足以蓋過所有的掌聲。「OK,那是 20 歲的我。」

這些年經歷過太多真實的起伏,40 歲的她,反而越來越難被一個陌生人的眼神動搖。她說後來想通了一件事:

他們根本沒有在乎你 20 歲怎麼樣,因為他們在乎的是你在乎他們。

謝怡芬 Janet

每個人都在擔心自己被評判,但沒有人真的有那麼多餘裕,一直盯著你看。她希望自己和每一個人都能想通這件事,然後把那些原本消耗在別人眼光上的力氣,慢慢收回來。放在自己身上,放在真正重要的人身上。


(圖片來源:2026 第九屆全球女性影響力論壇)

在人生至暗低谷,一封 email 讓她決定說出口

Janet 在演講裡說了一件從來沒有分享過的事。

當模特兒的那段日子,她有過嚴重的憂鬱症,也有過飲食上的困擾。模特兒公司要求她的體重,比她健康的狀態少了將近八公斤。那段時間,她的身體和心理都走進了一個很深的洞,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將近三年。

後來,她拍了一段影片,第一次把自己的感受說出來放到網路上。她說當時她超害怕,因為那時大家認識的 Janet 是非常開朗的形象,說出這些,意味著要讓所有人看見那個「不完美的 Janet」,她很擔心工作就此消失。

後來有位讀者發 email 給她。對方說,他本來要自殺,是看了她的影片之後,改變了心意。

「就這一個人,我就覺得 that was enough for me。」-- 謝怡芬 Janet

她說,我們常常覺得自己太渺小、影響力不夠。但她很喜歡一句諺語:「If you think you are too small to make a difference, try sleeping with a mosquito.」蚊子這麼小,卻可以影響你整個晚上,甚至讓全家人半夜開燈找牠!

你說出口的一句話、你願意坦露的那一刻脆弱,有時候就是某個人在最黑暗的夜裡,唯一接到的一道光。如果你能影響到一個人,that's enough。


(圖片來源:2026 第九屆全球女性影響力論壇)

通往成功的半路上,那些停頓點都有它的意義

在美國生活三年,Janet 說這段時間真的蠻辛苦的。

她在台灣的工作早已站穩,可以繼續順著軌道走,但她選擇去美國。到了那裡,過去累積的一切幾乎歸零,她要重新視鏡所有的角色,從頭開始讓人認識她。最近她去視鏡了一個按摩師的角色,沒有名字,沒有台詞。「OK fine, I'm starting from zero.」她說這句話的語氣,沒有悲壯,反而像是一種篤定。

她說成功的路上,其實佈滿了停頓點。有些是你自己的懶惰造成的,有些是環境帶來的,有些是你主動選擇的,就像她選擇離開台灣、選擇從零開始。停頓本身沒有好壞之分。因為在美國停下來,她開始認真上表演課、寫劇本、開始思考自己能不能當 Producer、做自己的節目。

你會因為在某一個地方停下來,但也因為這樣,其他的路就打開了。

謝怡芬 Janet

這三年,她最珍惜的,是小孩從兩歲長到五歲,她都陪在旁邊。她說,在不斷工作的過程裡,人很容易忘記陪自己。這三年的停下來,讓她把這件事補了回來。

目標要大,但每天能做的那件事才是關鍵

Janet 在提到進軍好萊塢的目標時,引用了一位老師說的話:

Goals are great, but what you should do are actionable events.

目標可以很遠大,但每一天、每一個當下能做的那件小事,才是真正讓你一步一步靠近的東西。她說,我們太習慣把眼睛盯在遠方的終點,反而忘記低頭看腳下。所以真正要放注意力的地方,是每天醒來,你能採取的那個具體行動——今天上一堂課、認識一位選角導演、把劇本寫進去一頁。

而那些每天積累的小小勝利,"little moments, little victories",才是最後回頭看時,真正構成你人生的部分。

從那個在台上說「我現在超級開心」的 Janet,到在影片中裡第一次公開說出憂鬱症的 Janet、到現在好萊塢歸零重新開始的 Janet,她一直在做的事,就是一次又一次地選擇自己。

那需要多大的勇氣?她沒有給出一個數字。但她說,你的腦要打開,你的心要打開,然後你就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