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舉行#METOO 遊行,細數反送中遭警方性暴力攻擊的故事。有女性表示在被扣留期間,遭硬物磨擦陰蒂,想去廁所更被拒絕。數月以來,隨著越來越多人上街指控性暴力,也讓我們思考,難道真的都只是依法行政,跟性別無關嗎?

「警察只是依法辦事,哪有針對女性?」香港反送中事件已延燒數月。警察執法過程中,也引起諸多爭議。這幾日,在一些社群媒體上,時常出現這樣的留言。

端傳媒報導,香港平等機會婦女聯席 28 日舉辦「反送中 #metoo 集會」,正式呼籲在運動中遭受到性暴力的男性女性,勇於說出自己的痛苦。集會在中環的遮打花園舉行,主題為「執法為名,凌辱為實」,並鼓勵參與者以唇膏在手臂塗下「#ProtestToo」字眼,指出在社運場中,他們遭受到的雙重暴力。現場吸引近三萬人參與,也擠爆遮打花園,人群蔓延至皇后像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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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內褲、逼全裸、磨陰蒂,那些經歷過的羞辱

或許你還記得,從五月開始,在反送中運動中出現的幾起性別暴力事件。而更可怕的是,即使已經得到大篇幅報導、引起群眾憤怒,這類型事件仍舊不斷出現。(延伸閱讀:香港示威少女遭「性暴力」扯內褲:不只關注,我們可以採取 3 行動

8 月 5 日,天水圍少女在被警方制服時,裙子遭大力拉掉,內褲也被扯下。在〈天水圍少女想同各位手足報個平安〉一文中,她提到:

當時係一堆男防暴禁實左我
亦聽到無限句「臭雞」「八婆」「啱啱屌得好撚開心啦」
同時亦被強行除口罩、甩左頂cap帽
我叫左好多聲「女警」「記者」
然後就被一堆防暴叫我「嗌乜撚野」再加上扯我頭髮
有男防暴大叫「女警」
但班防暴包到咁樣係咪真係女我唔撚知
我無辦法企起身就被拖行近一條馬路
期間不停大叫「我條裙呀」
直到過左馬路先有女警接手
我講左好多次「我起身行」先批准俾我企起身行

另外幾位女孩,則描述自己在筆錄搜身時,被要求全裸、還有被女警以筆戳大腿。根據香港現行規定,確實只要有女警在場,就可執行搜身。不過「拿筆戳我大腿」「罵我臭雞」,考慮到法律比例原則,政府應當以對人民權益影響最小的方式、找到最適當的方式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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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女性抗議照片,轉傳到反抗議陣營,胸部處遭到改圖轉發。(延伸閱讀:撐香港,也撐性別平權!「反送中」現場,被蕩婦羞辱的女性

有藍絲 page 把我前晚於金鐘被警察抬走的照片改圖,強硬在我胸前加上兩點,以caption「找亮點!」去暗示我沒有穿胸圍去抗爭,兩點盡露。圖下留言不外乎是形容我是一樓一,笑指是日是警察掃黃,又稱為我父母感到丟臉。要如何攻擊一個女性,最簡單的就是以性侮辱。無視她的意志,忽略她的遠景,把焦點放在她的外型和衣着,再從以醜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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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蘋果日報報導,「關注婦女性暴力協會」在當日 METOO 集會上公布了一份反送中現場的性暴力調查問卷結果。其中有女性表示在被扣留期間,有警察以硬物磨擦她的陰蒂,想去廁所時,更被警方拒絕,最後她只能直接失禁。協會更表示:「這些性暴力個案絕非『個別事件』或『個別警員』不當,而是整個警隊都要負責。」

妻子告白:我的丈夫是警察,他希望在街頭上看到我被怎樣對待

在社運場上的性別暴力,或許難以預防。明周文化,做了一系列警方家屬專訪,問問他們的想法。其中一位妻子說道:

「我問(我丈夫),中彈少女那天那是不是黑警?他說這種近距離射擊,只要有心,就是黑警。在太古站開槍,那位是不是黑警?他說是。於是我又問了,那你是不是黑警啊。他說不是。(中略)612 那天我讓他看影片,一個女生被一群警察圍著打,他說,怎麼可以這樣子?兩個鎮暴警察就已經捉住她,而且也被制服在地。基本上真的不用打。他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子。我真的沒有想過。

「我跟我丈夫說過,我一直都有聽你的話,沒有走在隊伍最前面。但如果到了一個我也無法接受的局面,或者有機會,我們會在現場見面。」

「警察只是依法辦事,哪有針對女性?」社運中被忽略的雙重受暴者身分

被脫衣搜身、被性騷擾、過度執法的背後,人們第一次發現,國家暴力的複雜性遠遠超過了我們的理解程度。它同時摻雜了直接暴力與性暴力,更讓當事人難以辨識、描述。「警察脫了我的褲子,是不是真的心懷惡意?還是其實他並無惡意?」這樣的考慮也讓許多人的受傷遭到隱藏。

  • 難以描述的個人經驗:這些當事人,往往需要花許多時間與經驗辨識自己遭受到的事情,是來自於直接「暴力」抑或是「性暴力」。而這樣的故事,光是要能夠說出來、盡力舉證就已非常不容易,而沒說出來、或者說不出來的族群,又有多少呢?
  • 蕩婦羞辱:另外,許多抗爭者的圖像放上網路後,往往招來反對者以性攻擊、性羞辱的言論加以攻擊。甚至在女性私處改圖。這樣的羞辱,不僅是轉移焦點,更是一種對當事人的二度傷害。

每個人在社會運動中,受到的傷害都是不同的。說得出口的,往往只是冰山一角。而性暴力只其中一種「看不見的隱藏傷害」。有些時候,它甚至被誤解為:「作為女生,你想上街,當然要自行負擔風險」,一種無形之間針對女性的壓迫。

香港人的 #METOO 集會,讓我們看到,作為反送中的性受暴者,你的故事,是重要的。你的遭遇,全香港人都在聆聽。而在其他反覆發起的各式運動中,我們也看見不同職業、階級、年齡、性別族群,都紛紛發展出自己看待運動的方式,也讓各式各樣的傷口,都能被揭開。(延伸閱讀:何韻詩、香港母親、台灣女孩張珮歆:在龐大起義裡,每個人都能找到施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