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那麼一段日子,我的女兒-艾倫.狄珍妮不能出櫃,她必須說謊女友是室友、帶男性朋友出席各大場合。但她始終知道:讓自己開心是最重要的事。如果維持假象讓你不開心,有一天它會反過來吞噬你。

她在緬因州的一次訪談被問及巡迴演出的密集程度,以及她為什麼決定要暫別脫口秀時,艾倫非常認真地回應:

我從過去的經驗學到,心情愉快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你做的事會讓你不開心──那麼無論你多麼努力的試圖假裝──那件事終究會由內而外地吞噬掉你,那件事終究會殺了你。

要我說的話,我認為她回答得非常好──我們可以由此隱約窺見她的另一項未來事業。

隨著艾倫的知名度愈來愈高,社會大眾與媒體愈來愈想要探究她的隱私。只要有訪談問及她的戀愛狀況,她總是千篇一律地回答:「我的私人生活是隱私。」這句話合情合理。畢竟每一位名人都理該能擁有自己的隱私──梅格.萊恩(Meg Ryan)、湯姆.漢克斯(Tom Hanks)、艾倫.狄珍妮。但話說回來,這三個人之中有兩位都正談著社會大眾接受的異性戀戀情。人們對於湯姆娶了芮塔.威爾森(Rita Wilson)、梅格嫁給丹尼斯.奎德(Dennis Quaid)的看法,不應該有別於對艾倫,或任何同性戀者正在與同性別的人談一場美好戀情的看法。這只是我們在了解這些人的時候獲得的資訊之一。就這樣。除此之外,艾倫的戀情事實上跟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就像梅格的婚姻、湯姆的婚姻也跟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當然了,若他們選擇要公開談論另一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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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對艾倫以及其他同性戀公眾人物而言,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讓你自己的親友圈知道這件事的確無傷大雅,但演藝圈的普遍態度是:當我們論及美國主流文化的接受程度,最好還是不要出櫃比較好。這種態度背後的意涵是觀眾不會接受同性戀演員飾演異性戀的角色,更不用說異性戀的戀愛場景了。不好意思喔,但他們在做的事就是「演戲」啊,不是嗎?(延伸閱讀:寫在蔡康永流淚後:從今以後不再出櫃,我們要打破櫃子

這層「天鵝絨布幕」遮掩了好萊塢最大的祕密之一──電影與電視影集中一直以來都存在著同性戀演員,他們全都只能聲稱自己是異性戀,永遠被困在謊言之中。但對於某些總是飾演男女主角的知名演員來說,出櫃犯了很大的忌諱──就算生活在相對寬容的社群中也一樣──有些同性戀演員甚至極端到最後跑去結婚。一般而言,人們認為自己有充分理由相信就算他們的演藝事業狀況再好,也會被出櫃毀掉或者嚴重傷害。

因此,在我力所能及的記憶中,艾倫的每一個事業顧問──就連自己是同性戀的那些事業顧問──都如堅稱她不應該將自己是同性戀的事曝光,今她已經進軍電視演藝後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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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天晚上我坐在羅伊斯廳時,聽見了艾倫被迫說出一些假話──她必須把自己的女朋友,諸如麗莎與後來交往的泰瑞莎,說成自己的室友;我想起了每一次她出現在重要場合時都不能找她真正的伴侶來,只能找男性陪同出席──有時是男性朋友,有時是經理人或者經紀人。就算她出席的場合可能是完全「無害的」,但對她來說,和哥哥范斯一起出現都比和一個女人一起出現來得好。(推薦你看:奧斯卡主持人艾倫.狄珍妮畢業演說:誠實才是真正的成功

她只能在生活中的特定領域做真正的自己,在公眾的目光下工作時卻要躲在櫃子裡,這樣的生活帶給她的影響就像是慢性中毒。因為必須活在謊言中,艾倫心底逐漸生出了一種罪惡感,我並不知道這件事,或許連艾倫自己一開始都沒有注意到。如果我們生活在一個完美的世界,艾倫應該在最一開始就可以出櫃了。但事實上我們生活在一個並不完美的世界裡,我不確定她在出櫃後多數社會大眾能否接納她。儘管如此,只要我們必須保守祕密或維持假象,無論是哪一種祕密或哪一種假象,我們終究只能步向滅亡,我深知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