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電影《罩袍下的口紅》故事環繞在同個鎮上的四個女人,不同生活背景,但擁有相似的想望。做為女人,能否拿回慾望的權利?

 

文|Euphie Wang

印度電影《罩袍下的口紅》故事整體環繞在生活於同個印度小鎮上的四個女人,她們彼此不是同儕關係,互相都存著年齡差異,人生階段也大不相同,但四個靈魂彷彿相互連結著,欲共同抵抗這不公平不正義、充滿階級的社會。一個是從頭到腳裹著罩袍的女大學生,她的夢想是成為流行歌手;一個是美容師,即使有份不錯的工作,仍買不起房子,所以被許配給自己不愛的男人;一個是有三個孩子的母親,夢想別人能把她看作人,而不僅僅是生孩子的機器;還有一個是 50 多歲的寡婦,春心依舊,幻想比自己小好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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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幾歲、經歷過什麼——在印度,這樣的女人都叫不知廉恥

電影先講述位婦人自丈夫過世後就獨身一人許久,平時除了待在丈夫留給她的豪宅內,作個包租婆之外,偶爾也會當搓合別人好事的媒人,所以人人都尊稱她為阿姨。而這聲阿姨彷彿就如「貞節牌坊」牢牢地將婦人捆住,時時提醒著她產生慾望是一件丟臉至極的事情。她享受歡愛、排解慾望都只可藉由想像來獲取滿足,到最後甚至連作夢的權利都被剝奪,因為她不守婦道,對年輕的男人產生遐想,在印度這樣的女人叫不知廉恥。

故事再來銜接至三個孩子的媽媽及熱情開朗美容師的部分,其實這兩人的經歷頗為相似,父權體制下的女人時常被視為男人的附屬品,不僅工作的選擇受到限制,連最應該感到舒適、自由的家中,都可能持續地被性暴力對待。妻子若想有更好的工作須經過丈夫允許,買房子的權利也被父權體制的男人掌控著。若她們試著違抗,在印度這樣的女人叫不知廉恥。

最後最後,故事來到正值花樣年華、對世界懷滿憧憬的女大學生,她與前述的那三位女性比起來略顯不同,她天生帶著刺、有點反骨,直接與體制硬碰硬。既因為她的勇敢,所以得到同路人的回應,於是春天在她身上綻放。當她以為自己真的與眾不同時,現實直接點醒她:妳其實沒有不一樣。她活出自己、敢愛敢恨,在印度這樣的女人叫不知廉恥。

女孩一生中的規矩多到沒完沒了,禁止唱歌禁止跳舞,連走路的時候都要放低視線,甚至不要呼吸,否則起伏的胸部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我倒想問問當權者們,到底真的會發生什麼呢?為什麼我們的自由令你們如此恐懼?我們難道連一點自由生存的權利都沒有嗎?我們要的是本就屬於我們自身的權利:穿牛仔褲的權利! —《我罩袍下的口紅》

印度女孩:《棕色女孩性別指南》

《棕色女孩性別指南》("A Brown Girl's Guide To Gender")是由一位來自印度孟買的少女Aranya Johar所創作的饒舌歌曲(Rap,在英文中與「強暴」rape發音近似),她用流暢、押韻的詩詞道出當前印度的性別歧視、錯誤印象,唱出印度婦女在印度社會長期被物化的不公平待遇。

「不只是我,我的媽媽、姐妹、朋友,

一旦過了晚上 8:30,我們全都得加快腳步。」

「每天得穿長牛仔褲和高領上衣,

不能露溝或者露腿。」

「阿姨的老公說婚姻強暴不算強暴。」

「陰道存在只是為了被插入,

嘴巴存在只是為了吹簫。」

Nirbhaya and more, left forgotten. We don’t want to be another of India’s daughters, do we? So I wear my jeans long and wear my tops high.

—《A Brown Girl’s Guide to Gender》

《棕色女孩性別指南》的用字非常淺白,也許就是要直直切入你的心臟才肯罷休。它是那種你必須切身感受的痛,當今你面臨的痛是一時的、短暫的。但對所有被性暴力對待的人來說,這是他們的日常生活。歌詞中有提到當年轟動全世界的德里輪姦案。Aranya 接受採訪時也說這事件影響她極深,更提到徳里輪姦案這起事件為印度社會的黑暗面點燃一束火光,第一次有媒體針對這類女性受凌辱施暴的案件,製作大量且有建設性的報導。電視節目也有許多辯論、討論,引起民眾廣泛迴響。過去,民眾都知道這類事件的發生,但在 Nirbhaya 事件以前,沒有任何人願意認真地談論它。印度女性非常容易受到性騷擾和性侵害,儘管事件都足以引起關注、討論和遏止,但人們通常用負面的方式處理和面對。譴責被害者是荒唐的事情,但卻經常發生在輿論間。

什麼年代了,難道仍然只能用男人的視角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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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罩袍下的口紅》有點像印度版的《慾望城市》:同樣是四個女人,內容也環繞著慾望,只不過大都市變成了印度的一個小鎮,而慾望的意識只是剛剛覺醒,四位女性還在小心地探索,並爭取滿足慾望的自由。很可惜地,這部在國際舞台屢獲殊榮的印度電影遭當局廣電貼封條:禁止在國內上映。因為影片「女性傾向太強烈」、「有連續的性畫面」,印度中央電影審核委員會還抱怨這部影片當中有辱罵性語言、色情音頻(意思是電話性愛)、敏感觸及社會中某個特定群體(暗指可能傷害穆斯林人的宗教信仰)。

導演 Alankrita Shrivastava 在接受電訪時,她說:『審查委員會之所以封殺這部電影是因為另類觀點讓他們感到不舒服,他們害怕女性觀點。那些人習慣了用男性視角看生活,流行的觀點是男性化的:「跟蹤騷擾是真愛,夏娃的挑逗(泛指調戲、裸露、身體或者語言上對女性的騷擾)是求愛。」我的影片講述的是四個女性的觀點,她們的夢想和恐懼。』

她更進一步提出質疑:「難道你們的意思是,只有男性觀點才是重要的?這都 2017 年了,為什麼女性還要閉嘴?」她們都是生活在小地方的女人,她們有自己的小夢想。她們的生活非常壓抑、禁錮很多。《我罩袍下的口紅》講述的是她們如何實現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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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義者的影評 APP——芒果量表(Mango Meter)

「印度審查委員會封殺我的影片是要讓我噤聲,但它既過時又不合邏輯。成員對性別問題、性別政治一無所知,什麼年代了,難道仍然只能用男人的視角看世界?」—《我罩袍下的口紅》導演 Alankrita Shrivastava

如果你同樣受夠了貶低女性、厭女文化下的所有電影評論,那來介紹一款由六名亞洲女權主義者共同開發的手機應用程式給你!

芒果量表邀請使用者以「女權角度」評價電影,挑戰電影工業中的性別歧視以及西方觀點。使用者評價電影時,可給該電影 1 到 5 顆「芒果評分」。結果 1 顆芒果為「厭女電影」,5 顆芒果(滿分)則為「女性主義電影」。另外六位開發者也會寫下電影評論與觀影者交流意見。目前 Mango Meter 搜集了上百部電影,其中,《葛雷的 50 道陰影》就拿到低分,因為影片中關於女性的角色很刻板,近似虐待的性關係也被描繪為「愛」。不過,以美國知名大法官金斯堡(Ruth Bader Ginsburg)為傳記的紀錄片《RBG》就拿到近滿分的高分。(延伸閱讀:女性主義片單:能不能給我一部,沒有性別歧視的影集?

印尼代表,女性主義網站 Magdalene 總編輯戴薇·亞斯瑪拉尼(Devi Asmarani)接受採訪時說,6 位共同開發者是在德國基金會項目中相識,經過集思廣益,以美國知名電影評論網站「爛番茄」(Rotten Tomotos)為靈感,希望從最接地氣的大眾媒體——電影,以及最普及的網路科技讓民眾反思性別議題,挑戰電影工業的父權及西方視角。更強調,許多電影評論網站在社會很受歡迎,所以希望可以持續推廣 Mango Meter,建立更大的資料庫,這樣 APP 就會有份量,影響力會更擴張。正因為電影不像子彈會殺人,可以溫柔地用光影揮開那些刻意被蒙蔽的良知和真實,去治好心靈的眼翳病,若看得廣,心也許能變得更加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