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月 10 日,美麗少年,此刻化做永恆──陳俊志,一生為同志爭取權益,以影像與文字搭建同志的安身之地,他的溫柔意志,永存我們心中。在爭取性別平等及婚姻平權的路上,我們仍然要繼續牽著手,堅定地往前走。

紀錄片導演陳俊志,於昨日(12 月 10 日)因心因性休克離世,享年 51 歲。這時你可能會問:陳俊志,是誰呢?


圖片|陳俊志個人臉書

紀錄片會拍到文字看不到的東西,文字則能寫出紀錄片無法觸碰的殘酷且危險的秘密。

從高中就熱愛電影的陳俊志,在大學二年級開始接觸電影製作,對於當時台灣社會的「同性戀恐懼」有所感觸,便立下志願:「一定要成為一個獨立的女強人!」在 30 歲時,選擇公開出櫃,他說:「我的受訪者在《不只是喜宴》中都坦露自己的身份,作為導演我更有義務不能掩飾自己的身份」,他認為上一代的同志是十分悲情與壓抑的,而自己走過這些艱辛路,他希望能透過影像及書寫的力量,讓下一代的同志可以勇敢活出自我。(延伸閱讀:馬欣專文|同志運動,求的是掙脫標籤的靈魂自由


圖片|陳俊志個人臉書

我用自己人的眼光拍自己人的故事,有一種同為倖存者的悲憫。

他是台灣同志紀錄片的先鋒及代表人物,除了為同志議題發聲,其中也包含了性別表演、性騷擾、愛滋病、家暴等議題。朱天文曾說:「到目前為止,台灣的同志以影像記錄同志,我的前三名是,陳俊志,陳俊志,陳俊志。」

1997 年,陳俊志完成第一部紀錄片作品《不只是喜宴》,而後又完成「同志三部曲」──《美麗少年》、《幸福備忘錄》和《無偶之家,往事之城》,分別描繪了三個不同世代的同志故事,他認為台灣的同志也需要有屬於自己的族群歷史,用自己人的眼光拍自己人的故事,堅信這與外人的眼光來紀錄是不一樣的。他的影像作品,為同志們帶來了溫暖的安身之處。(延伸閱讀:性別平等的未竟之路:從玫瑰少年葉永鋕看台灣司法


圖片|陳俊志個人臉書

就算粉身碎骨,還是要去愛。

他在 2011 年出版《台北爸爸,紐約媽媽》,揭露自我及家族史,書中記載了父親欠下債務,雙親皆逃至美國,而後又因父親外遇而離婚,把他、姊姊、弟弟和妹妹都留在台灣;姊姊在他 17 歲那年,因藥物過量而去世;他到美國念研究所,男友卻劈腿他的親妹妹。他說:「我們家最不可思議的就是,每個人都碎了,每個人都壞了,心裡對彼此有恨、有虧欠、有叫罵、有說不出口的恨、深極了的愛。我們粉身碎骨還是要去愛。」

他在書中寫道:「我明明白白看見,過去躺在那邊,多少恨多少愛,寧靜成輕煙,飄然而至,倏忽離去。」父親也因為他的同志身分,斷絕父子關係,他形容自己就像是孤魂野鬼──無家之人、無父之人。隨著父親的離去,才開始了與父親和解的過程。談及對陳俊志的印象,有人這麼說──悲傷而有力量,他曾經歷了傷痛,但因為自己痛過,他更清楚知道要帶著力量,給予同志協助與溫暖。

他在愛與恨裡,仍然相信幸福是可能的。


圖片|陳俊志個人臉書

他總是自稱「老娘」,但大家都叫他「琪姐」,琪是來自他的英文名字 Mickey,米琪的琪。胡淑雯在臉書上寫下一段:「米琪一生妖孽,不道歉,不悔改。正牌酷兒,人間失格。除了致敬,無話可說。」感念「琪」生。

「美麗少年,此刻化做永恆。」他的肉身雖已離去,但他為同志爭取權益的溫柔意志,永存在我們心中,他是永遠的美麗少年──陳俊志。在爭取性別平等及婚姻平權的路上,我們依然要繼續牽著手,堅定地走下去。

帶著陳俊志的話,持續前行

我們都在各自孤單的世界,跳著雙人舞。

陳俊志

沒有時間等待細緻療癒,自己的傷就好了。

陳俊志

我毋寧會用亞里士多德《詩學》裡的「Poetic Justice」(詩的正義),而不是新聞學的客觀正義。

陳俊志

在純粹的創作裡,生命如花朵。

陳俊志

我是拿著攝影機和真實人生交涉的創作者,從來都不覺得我的電影有刻意強調同志美好的一面,因為我所看到的同志生活就是如此。

陳俊志

我的作品,都還是會保有我酷兒式的幽默以及同志人生觀的前進性。

陳俊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