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二十年光陰,蔡依林從尋求他人肯定,到終於懂得向內心探求,找到屬於自己的價值。關於人生她說:有天大眾可能會遺忘我,但我不能先失去初衷。

1998 年,MTV 音樂台舉辦「新生卡位戰」,以總冠軍之姿籌備出道,一雙大眼,稚氣未消的嬰兒肥,蔡依林的少女青澀還清晰可見。隔年九月,首張國語專輯《Jolin 1019》橫空出世,剛要學爬的階段,意外備受矚目,網民稱她「少男殺手」。

名氣引來罵聲,當年她同時坐擁「十大最受歡迎歌手」與「十大爛歌手」之名,星途走得蜿蜒,2001 年她與經紀公司發生合約糾紛,演藝事業停擺。當眾人以為蔡依林將是下個一閃即逝的星子,歷經兩年沉潛,2003 年,她褪去稚嫩,帶著《看我 72 變》一張紅遍全台的專輯回歸。

一路走來,讚美與批評不斷,從專輯概念、舞蹈美感到唱功,當有人批她不夠格,她就告訴自己要更努力。說她從未受批評影響?或許不太可能,但她未曾因閒言閒語而懷疑自己走的方向,她始終堅持自我,固守信念。

不久前,Jolin 在自己的微博上,PO 出自己早期出道的照片,寫著,「一張彩色照片,回顧幼兒時期,總覺不思議」,回望青春,走到現在不容易,蔡依林教會我們,當你願意為夢想不屈不撓地努力,人生活這一趟,才算真正過癮。


圖片來源|jolin_cai

我一直覺得,跌跤的人比較幸福

人們談蔡依林,從早年的歌聲批判到長相筆戰,後來,不再有人質疑她的努力,她比任何人都不放過自己的身影,成了另種鮮明的個人特色。

翻轉自我形象的這趟路,蔡依林,紮實走了二十年。

《看我 72 變》專輯爆紅後,蔡依林從文靜凝視鏡頭的偶像歌手,搖身成了又唱又跳的唱跳藝人,曾經的青澀,在她始終可人的笑容裡可以撇見,但成熟與性感成了另個形容她的詞彙。人人都在看,這個倔強的女生還能帶來怎樣的作品,驚艷世人眼球。

現今,當我們回顧,蔡依林這個名字從未讓我們失望,她總能一次次地突破自己,超越眾人對她的想像。

2006 年蔡依林推出新專輯《舞孃》,苦練體操、彩帶舞與鞍馬,這些世界級體操選手在練的動作,她不給自己藉口,既然人家做得到,她也要練到好。那年,《舞孃》這張專輯讓她的努力,在多個獎項上受到肯定,臺灣年度唱片銷量總冠軍、金曲獎最佳國語女歌手、觀眾票選最受歡迎女歌手獎等等。

你不要害怕犯錯,因為有很多人跟你們一樣,也是從跌倒當中爬起來的。沒有跌倒過的人,也許沒有你們這麼幸福。

蔡依林

同年九月,她展開《唯舞獨尊》巡迴演唱,記得有場在香港紅勘體育館,演唱會結束前,蔡依林拿出一封寫給粉絲的信,那是她真切的心底話,她讀著信說,自己練舞練到腳指頭流血,

「這是我靠自己的努力,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我排練三個月⋯⋯犧牲了家人、朋友和愛情,為了這個演唱會,值不值得?今天晚上吊下來時聽到觀眾掌聲,這是我想要的一切。」

2007 年 6 月 20 日,蔡依林發行了《地才》演唱會 DVD,該 DVD 紀錄了這次巡迴表演的所有幕後花絮,少有人知道,台北場的最後一場彩排,蔡依林得了重感冒,苦練已久的鞍馬,她試了好幾次,手就是使不上力,摔了再試,跌了再爬起來。

工作人員等在一旁,沒有一個人出聲阻止,怎麼能呢?她都還沒放棄,她還甘願跌,誰又有資格叫她停止?直到蔡依林再次摔下,她跌坐在鞍馬上,放聲哭了。從不曾在外人面前示弱的她哭了,那淚裡有疲累有不甘,更多的是渴望超越自己的執念。

歷經那場彩排,隔天蔡依林在演唱會上完美地完成了演出,「他們都說 Jolin 不是天才,Jolin 是地才。我一直相信,努力才會成功。」關於努力她從來不急著解釋,她只是執著地做了,用行動告訴你,什麼是她的決心。


圖片來源|jolin_cai

何必符合社會期待?人生是,愛情也該是

十幾年來,像個橡皮糖黏在蔡依林腳跟的八卦,是當年吵得沸沸揚揚的「雙 J 戀」,2002 年蔡依林深陷合約糾紛,周杰倫用行動支持她,他替她作曲,她聽著曲填下《騎士精神》的詞。緋聞的傳言甚囂塵上,直到周杰倫另結新歡,兩人長達數年未再合作。

2010 年,蔡依林意外出現在周杰倫演唱會上,兩人一起合唱了《給我一首歌的時間》,過程中亦有熱舞互動,全場震驚。除了看見雙 J 多年後終於破冰,更明白,時間推移後,我們總能對往事釋然。

蔡依林曾提及自己的感情觀,並鼓勵女生不要把自己的價值,建立在擁有完美的感情上, 「感情上的失敗,不代表你整個人都是失敗。你應該要謝謝這些經驗,讓你可以更堅強地站起來。或許你不一定可以成為某個人的公主,但在你感情世界裡,你絕對可以成為內心豐富的女王以及國王。」

很多年的時間,蔡依林始終背著「周杰倫前女友」的花邊八卦,供人茶餘飯後聊。面對大眾的臆測,她從未回應,靜靜讓這些評論經過自己,一直以來,議論她的人不斷,但她只願專注地活成自己。

直到 2010 年,蔡依林與錦榮被拍到共同出遊,兩人大方認愛,在社群網絡上互動熱切。六年過去,正當許多人欣羨蔡依林與錦榮擁有一段穩定感情,兩人冷靜宣布分手,結束六年情感。(推薦閱讀:【單身日記】蔡依林的瀟灑轉身,愛情的終點未必是婚姻

那時蔡依林已是奔三的年紀,媒體急著替她惋惜,說大齡女子還有幾個六年可以揮霍,她淡然於一篇專訪裡提及自己的感情觀,

「女生當然會渴望被愛、渴望得到幸福,但不用把結婚當作人生唯一的目標。現在有蠻多女生願意找自己的興趣是什麼,我覺得這很棒,我也鼓勵她們這樣做。像我保持初心的方法,就是去找還沒有學夠的事物。」

過去蔡依林也常常被媒體追問,為何還不結婚?她理所當然地回,自己很滿意現在的狀態。蔡依林這些年來除了持續在音樂上耕耘,也活得越來越放鬆自在,一不小心,一頭栽進翻糖蛋糕的世界裡,從業餘到能夠出國比賽拿獎金。偶爾「不務正業」地去探索自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們來到這世上,僅能活一趟,這是自己的人生,何必活成他人期待的樣子?蔡依林用自己的經歷教育社會,也給女孩不同的人物典範,一個人幸不幸福,何必用婚姻來衡量?搞懂自己渴望怎樣的人生,並執著實踐,才是最重要的事。


圖片來源|jolin_cai

你為世界留下什麼,那才重要

我們可以說,2003 年到 2010 年,是蔡依林的全盛時期,這段期間她不斷敦促自己,突破再突破。每隔一兩年便端出足以令人跌破眼鏡的新作,但這些年,我們明顯感受到 Jolin 慢了下來,「我從小就想當乖小孩,想得到父母認同,帶著這種觀念進演藝圈,做什麼事情都希望獲得大家肯定。」不斷定義自我價值的過程裡,蔡依林逐漸找到自已想在演藝圈留下的價值,與激起的影響力。

2014 年,蔡依林發行專輯——《呸》,獲得第 26 屆金曲獎最佳國語專輯獎。除了多元的音樂風格外,專輯裡一曲〈不一樣又怎樣〉唱出關懷婚姻平權與性別多元的價值。「我覺得娛樂事業就是這樣,沒有永遠。遺留下來的精神,永存在人心中,我覺得那個是比較重要的。」(推薦閱讀:蔡依林演唱會重讀玫瑰少年:葉永鋕死去了,但世界還有更多葉永鋕

那年蔡依林在演唱會台北站,邀請了希望環遊世界的輪椅女孩、想變性的男教師,站上萬眾矚目的舞台,分享他們真實的人生故事,蔡依林在演唱會中提到,「這些故事都是鼓勵大家,在這個壓抑的年代,更需要認清自己。媒體都在著重誰有錢,宣揚有錢等於成功的思想。有錢只是你很幸運,可以做比別人更多的事,然而真正的成功是你肯不肯定自己,這也是我從以前到現在所尋找的。」

近年來,蔡依林從台灣走向國際,除了專輯跨界與日本天后安室奈美惠合作外,她也多次受邀參加國際時尚活動。看似叱吒國際,很是風光,但蔡依林於 2018 年 9 月在個人臉書上回憶,每當自己被丟到一個陌生語言與文化環境中,自己就像是失去力量,內向又自卑的小女孩,恐懼在她的身體細胞裡無限蔓延。

她回想起隻身一人前往紐約參加大都會博物館慈善晚宴(The Met Gala),「我費了很大力氣保持笑容,卻仍戰勝不了垂頭喪氣的自己」,她在活動結束後,被邊緣化的無力感與自卑心態,讓堅強的她也忍不住崩潰,穿著華服,但淚水弄花了妝容,

蔡依林坦言,自己並非天生積極樂觀,個性也不是極度外向,其實私下的自己甚至有些封閉、膽小、害羞。把自己丟出華人市場的舒適圈後,她感覺自己只是個赤裸,失去光芒、活力的渺小女子。她回憶,當晚美國女星貝蒂·蜜勒(Bette Midler)對她溫暖的問候與微笑,「大牌如她,大可不必如此,但她選擇這樣做」。

貝蒂·蜜勒的溫暖舉動,也讓蔡依林深刻體悟,「勇敢伸出雙手去照顧和關心與你成長環境不同的陌生人,那力量有多大。那是幸福的另一個面向!可以讓人被紮實的溫暖著」她也期許每個人都能「不要孤立自己,更不要孤立他人」,在接收幫助的同時,也能勇敢的給予。

嚴以律己的天后,歷經多年的演藝圈洗禮,曾身心疲累,出現不想再唱的念頭,也曾自卑心作祟,恐懼跨出舒適圈。直到現在,她終於明白,所謂成功與肯定,不應該向外求,而是該直面自己的內心,他人的萬句讚譽,也比不過你肯定自己而得到的滿足與平靜。

距離上一張《呸》,至今已睽違四年,蔡依林也曾在微博上傳自己在錄音室的照片,要跟大家說,姐沒有不務正業,姐的新專輯現正籌備!

無論這次蔡依林以怎樣的姿態回歸舞台,她都會讓我們看見生命原來有這麼多可能性,在堅持夢想的路上,我們一步一步來,始終能企及自己心底的渴望。

被大眾遺忘,也許有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我覺得,我最不能遺忘的是我自己。

蔡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