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在第三世界有小新娘悲歌,美國未成年少女被迫結婚的事件亦層出不窮,看見社會結構與法律上的疏漏,正視童婚議題。

提到「童婚」,許多人可能會率先想到印度尚比亞等國家,但是你知道美國也一樣有童婚的問題嗎?


2016 年 2 月,一名 youtuber 在紐約街頭進行了社會實驗,想知道人們如果看到一名 65 歲的男子跟 12 歲的女孩在拍婚紗照,會有什麼反應。|Photo: Coby Persin

11歲的她就有一個女兒  而且得結婚

住在佛羅里達州的喬娜森(Sherry Johnson)在 10 歲時被性侵,並產下了一名女兒,她的情況引起兒童福利機構的注意,也決定就此事展開調查——但為了避免一切進入棘手的犯罪調查程序,喬娜森的家人與教會成員想到了一個最簡單的方法:安排一樁婚事。(推薦閱讀:全世界必須正視的童婚議題:我才12歲,我不想結婚

於是年僅 11 歲的喬娜森發現自己得和一名 20 歲的教會男子結婚。

「我想你就是得結婚」

在描述這件事情時,喬娜森說道:「我是被迫的。」

「我媽問我想不想要結婚,我反問:『我不知道,什麼是婚姻?我應該怎樣表現得像個妻子?』她就說:『這個嘛,我想你就是要結這個婚了。』」

一個承辦人不同意  換一個就好

根據佛羅里達州的婚姻法,要和一名 11 歲的小孩結婚並不是問題,雖然喬娜森所在城市坦帕(Tampa)的承辦人拒絕為喬娜森辦理婚姻登記,但他們還是在坦帕城隔壁,同樣位於佛羅里達州的皮尼拉斯郡(Pinellas County)成功取得婚姻證明。


2014 年,在黎巴嫩南部的難民收留中心,一名小孩以繪畫的方式呈現敘利亞青少年可能面臨的童婚問題,畫面中的小新娘想的是「學校」,成年新郎在想的則是「家庭」。|Photo: DFID

結婚後沒辦法好好上小學

毫不意外地,這場婚姻並沒有良好的發展,當時也影響了喬娜森出席小學的狀況——而現在的喬娜森致力於推動各州修正最低結婚年齡的法規,希望可以終結美國的童婚現象。

變相默許童婚的法規漏洞

在美國各州,滿 18 歲的人們可以依循自己的自由意志結婚,但有部分州認為如果在家人同意、法官准許、或是懷孕的情況下,就算是未滿 18 歲的孩童也一樣可以結婚。(推薦閱讀:五個童婚的殘酷真相:每一分鐘,都有28個未成年少女被迫結婚

塔希莉法律服務中心(Tahirih Justice Center)便指出,以符合該條件為前提,美國等同有 26 州完全沒有設定婚姻年齡限制,或是把婚姻年齡推到 13-17 歲。

15 年間有近 21 萬起童婚

根據反童婚組織「終於掙脫鎖鏈」(Unchained at Last)整理的數據,在 2000 年間到 2015 年間,美國至少出現了 20 萬 7,468 起童婚,由於他們無法取得另外 10 州的統計資料,因此相關數字還有可能更高。

大部分是女性  年齡主要是 16-17 歲

大部分的童婚年齡是 16-17 歲,有 87% 的人是未成年女孩,其中有超過 1,000 名孩童的年齡在 14 歲以下。

這幾年在減少  但沒有消失

通常一名成年男性和未成年女性發生性關係是違反法定強姦罪(Statutory Rape)的,但有條件地允許童婚為這些成年男性開了一個合法的漏洞,就算美國童婚的情況在這幾年逐漸減少,問題仍然沒有消失。(推薦閱讀:童婚悲劇何時終止?阿富汗 14 歲孕婦被活活燒死


根據統計,有三分之二的童婚都沒有好的結果,而且對許多小孩來說,童婚幾乎等同葬送他們的未來。|Photo: NatWhitePhotography

丈夫不負責  婚後生活一團亂 

回想起小時候的過往,喬娜森提到自己結婚後的人生簡直一團亂。除了要翹掉學校來照顧小孩,喬娜森跟丈夫也常為了各種生活開支吵架,她的丈夫又時不時會棄喬娜森於不顧。在相處的那幾年,喬娜森不斷被性侵又懷孕,最終讓她產下 9 個孩子。

什麼都不能做,卻可以結婚?

談起這個本來應該因為強姦罪而被逮捕的男子,喬娜森說:「在我完全不明白我在做什麼的情況下,他們安排了這椿婚事,把本來應該銬上他的手銬加諸在我身上。」「你沒辦法找工作、沒辦法有車、沒辦法考駕照、也沒辦法簽租約,為什麼會允許有人跟這麼年輕的對象結婚呢?」

有的無法反抗、有的不敢說

「終於掙脫鎖鏈」的創辦人里茲(Fraidy Reiss)指出,有些未成年女性是在父母的壓力下選擇走入婚姻,無力反抗的她們不敢向法官說自己並不想結婚,就算她們可能在婚後遭受虐待而逃跑,也不一定能得到原生家庭的諒解。有些人則是怕會讓自己的家庭惹上麻煩,而選擇吞下所有問題。

很多人什麼都不會做

里茲指出,就像喬娜森一開始碰到的承辦人員一樣,有些法官、承辦人員確實會阻止未成年小孩的婚姻,但很多人會讓事情就這樣進行下去,一名承辦人就曾向 16 歲的新娘說:「別哭了,這應當是你一生中最開心的日子才對。」

貧窮的現象:童婚大多出現在中下階級

塔希莉法律服務中心的律師思茉特(Jeanne Smoot)則指出,大部分童婚中的新娘都是來自中下階層的背景,他們很少會在中產、有錢階級看到這種現象,她說:「這是鄉村的現象,是貧窮的現象。」(推薦閱讀:《南亞的新娘》刻畫童婚的痛 : 還給她們象徵幸福的嫁紗


隨著各界重視,美國的童婚問題也逐漸浮上檯面,但是各州的修法仍然有待推動。|路透社

擔心變成非婚生子女而拒絕

其實美國部分州陸續出現想改善童婚問題的聲音,但像在今年 3 月,新罕布什爾州(State of New Hampshire)曾有提案要修正最低結婚年齡,卻都遭到州議會否決,當時有議員受訪時表示,他擔心法案通過後會讓那些剛出生的孩子變成非婚生子女。

違背宗教傳統而拒絕簽署禁童婚法

今年 5 月,紐澤西州(State of New Jersey)的上下議院確實通過了一份完全禁止童婚的法案,但是紐澤西州州長克里斯蒂(Chris Christie)拒絕簽署該法案,認為這份法案和宗教傳統相衝突,也直接限制了未成年者的合意婚姻。他認為該法案應該設置例外,讓法官可以決定 16 歲或 17 歲的童婚是否合法,因此將法案退回議會。

紐約已經在今年 6 月將可結婚年齡上調至 17 歲,過去在 14 歲以下的兒童只要在法官、家庭同意下就能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