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專訪女巫店創辦人彭郁晶:我要開一間女生可以玩很晚的店」我們請女巫店老闆彭郁晶談女巫店的起點,來到政府打壓獨立空間的那些年,反而是女巫店聚集更多觀眾的契機。這不再只是一間小店,更是台灣人的群體記憶。一生一次的女巫祭到來,為了好好相聚、為了輕輕紀念,準備好就進入瘋狂女巫的秘密桃花源!(延伸閱讀:

2011 年,台中市「阿拉」PUB 一場大火意外,帶走了 9 條人命,這場火一燒,也燒出了原本就存在已久的 live house 法規問題。當時,臺北市各局處人員相繼到女巫店勘察,說女巫店的分區使用和營業項目不符標準。「他們三天兩頭就來,明明是法令不合時宜,倒霉的卻是我們。我做女巫店不是想要賺錢,也賺不了什麼錢,我們也想要合法,但法令逼我們做黑的。我心想,幹,老娘不做總可以了吧!」(了解更多:聽一首搖滾,唱一個世代:台北 Live House 的音樂記憶

聊起 4 年前的場景,眼前的郁晶仍然滿是憤怒,她說,臺灣的藝文、文化相關事業已經夠難做了,政府還這麼不幫忙。「我們員工在廚房裡圍成一圈,我說下張罰單一來,就是罰 5 萬以上、30 萬以下,我們會活不下去,所以就決定不做了。這是很內部的決策,沒有對外說明什麼,但很神奇的是,關門的消息一出,大家群起罵政府,好長一段時間我們店裡像觀光勝地,什麼東西都一下全賣光。」這是郁晶預料外的事,此刻她眼中的憤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感謝和溫柔。

「女巫店,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了」

「那昏黃的燈光、舊舊的裝潢、掛上胸罩的座椅、總播放著很酷的音樂;臉雖然很臭,但都很可愛、又有趣的怪咖女巫們。店內的氣氛,卻怎麼也未曾變動過。也許說「家庭」這個字眼太沈重了,但對我來說,女巫店確實有著一種特有的溫馨感覺;讓我們這些很喜歡音樂的笨蛋們/社會上的邊緣人,有個安心、歸屬感的地方。」—— 啾吉惦惦 盧志宏

那是郁晶第一次體認到,原來女巫店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了。這間店早已有了自己的生命,除了郁晶,還有員工、樂團、樂迷、每位曾造訪的客人......,都在女巫店遭遇難關時不願轉身背棄,也因此,她更不能輕言放棄。「4 年前那件事,真的是操作不來的。女巫店能到現在,是因為大家的回憶、是幸運,這是個人們都願意一直待下去的地方,女巫店,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了。」

郁晶說,女巫店的員工們流動率很低,最短的大約一年,長的就是無限期,雖然現在常常覺得自己老了,新進員工名字會記不起來,但她一點也不擔心,因為她知道自己有大把時間可以慢慢記,女巫店就是有這種魔力,一旦踏進來,再怎麼漂泊的旅人,都想停泊了。(和你分享:習慣流浪的旅人:回家,並不容易

我看著郁晶,心裡感動著,我問她是否有想過女巫店未來的樣貌?她搖搖頭,說自己是很務實的人,不會去想太遠的事,然後又逗趣地說,店裡大半員工全和她一樣是腳踏實地的金牛座,如果有一天,老到開不了女巫店了(因為手會抖,端咖啡會灑出來),她們也許就會開女巫水餃店,說不定還能打敗對面有名的燒臘店。我此刻想著,女巫店裡的女巫們,是一群很真的女人,在逐一個很真的夢,她們不天馬行空,但也絕不向現實妥協,這樣的女人,很有自己的味道。

女巫祭:20 年,焠鍊出的女巫精華

「20 年的成長是那麼艱辛,20 年的回憶卻那麼甜美,目睹多少麻雀變成鳳凰,經過多少歷練才能從青澀轉成熟美,女巫的蛻變至今,正是蛹化成蝶,漫妙飛舞的時刻,請聽聽歌手們緬懷在女巫的溫馨回憶,也因為他們不斷的精進,才讓女巫飛得更加悠然自得。20 年的緣,緣聚了這麼多好友,謝謝你們的熱情參與,身為老爸的我,也該為郁晶拍拍手。」——郁晶父親

20 年,是一間店從含苞、綻放再到用自己的方式恰如其分的芬芳;也是許多人從孩子氣、裝堅強再到用最舒服的方式張開翅膀飛翔。而女巫祭的出現,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這美好的 20 年、為了好好相聚、為了輕輕紀念。

「女巫店 10 年的時候,就有許多好朋友嚷嚷說要搞一個音樂祭,那時想過要在臺大體育館之類的,把舞台弄成女巫店的樣子,但我怎麼想都覺得那樣的空間不像女巫店的氛圍。」郁晶不想要只是把大家擠在一起,享受那幾個小時的擁擠和汗水淋漓,那不是女巫店的風格,也不是郁晶想要的場景,加上店裡人手實在不足,音樂祭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時間總是過得太快,越接近 20 年,郁晶心裡就越多一分焦慮,她說,自己心裡也覺得應該要好好回饋所有對女巫店有份感情的朋友,她突然想起熊寶貝樂團舉辦過「一日搖滾音樂節」的文山農場,那時郁晶帶著自己的孩子在農場裡跑跳,讓她們光著屁股在大紅茶桶裡洗澡。想了想,覺得那裡挺適合,於是「女巫祭」就醞釀誕生了。

到「女巫祭」遠離喧囂,跟著音樂全場奔忙!

「真的好想去女巫店20週年音樂祭哦!光看『性忘愛』三舞台就很魅人!到底跟『信望愛』離得有多遠?或者多接近?也興許根本融為一體,與天地、綠草山谷別無二致。應該是體驗音樂與天人合一最好的場域,還有女巫冒出來歌舞、歡吟也說不定。如果妳們在性愛吊橋看到我,至少抱我一下,相親相愛請到後花園,所有後果都在忘舞台忘了吧!而張懸的歌在妳夢中響起。」——樂團魔人 翁嘉銘

準備女巫祭讓女巫店忙得人仰馬翻,除了維持日常店面的營運,還多了開不完的會、跑不完的公部門流程,總籌小孟偷偷透露女巫們總是一邊喝著酒開會,一邊就默默看見隔日的日出了。這是女巫店的十足心意,她們要辦,就要讓所有人都玩得盡興、嗨得過癮。我問郁晶,女巫祭究竟有什麼奇幻驚喜在等著大家?她比手畫腳開心地不得了,嘰哩呱啦講了一大堆,聽得我實在心癢。

「你們要來啊,辦這個累死了,我覺得沒有下一次了,等到你聽到別人講有多好玩,就來不及了啦。我們會把你搞得很忙,樂團超多,三個舞台你光衝來衝去就沒空了,在衝的路上還會不小心被別的東西吸引,座談啊、體香電影院、夜景、搖晃天梯、充氣溜滑梯,還有天團的泡泡足球對決,或是你會突然在射箭區看見陳綺貞在玩射箭啦。」

四分衛和八十八顆芭樂籽、皇后皮箱和薄荷葉全被關進泡泡足球裡互相決鬥、蘇打綠青峰的反常脫隊演出、女影特別提供的片單《性高潮有限公司》、《櫛髮》、《小團圓記》、沐浴在星空下的涼爽草地......,數都數不清的驚喜,是只有女巫店才能給出的菜單。在女巫祭裡,你能吃到舒米恩的烤肉、紀曉君的燒酒雞、巴奈的魚湯,還有安溥的鹹粥處女秀,她將親手寫下最充滿惡意的幸運紙條,讓你邊吃鹹粥邊感受她的美好「祝福」。(同場加映:喚醒心中的小孩!四分衛:音樂,玩到玩不動那一天

我腦海中想像的女巫祭,像是一場為期 3 天的桃花源大冒險,前往祭典的人們,就如誤闖桃花源的武陵人一般,要在女巫祭裡忘掉今夕是何朝,「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嘿,所以來吧,12月18日到12月20日在文山農場,郁晶和女巫們全準備好了,就等你來把酒狂歡、隨著最愛的音樂搖頭晃腦、在草皮上興奮地翻來覆去。

採訪後記:

想來聊聊我眼裡的郁晶。這次非常感謝總是想要很低調地待在幕後的郁晶,願意接受女人迷專訪。就我所知應該是她第一次接受那麼深入和那麼久的訪問(聊了快兩小時啊),因此郁晶在回答問題時常常是思考很久的,她的話語絕對真誠而不官腔,因為她也沒有接受訪問的罐頭答案。她說,女巫店是個好地方;女人,是各種各樣什麼都有的生物。

而作為一個媽媽,她也是很酷的。郁晶和我分享當她懷上第二個女兒時的故事,當時,她和大女兒說:「媽媽懷孕了」,大女兒卻驚訝地說:「什麼?!可是我沒有看見爸爸把陰莖放到媽媽的陰道裡呀!」語畢,郁晶用她專屬的方式大笑。我想,作為郁晶身旁的人都是無比幸福的,因為她對世界和親人是那樣的包容,對社會加諸女人的道德禮教是那麼不屑一顧,而我是如此幸運地在一個冬日暖陽的午後遇見了她。女巫店,真是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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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Rachel
攝影/Rachel
場地提供/女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