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ay Gaga 的新單曲 Till it happens to you,與暮光之城導演合作拍攝公益短片,談校園強暴的殘酷現況。女人迷作者微弋受邀出演其中角色,與室友雙雙下藥遭強暴,從此再也無法找回自己。這很催淚,卻也是很現實的校園現況,透過這支短片,希望社會能更明白性侵還防治的重要,與性侵之後的復健有多麼漫長。


劇照:Till It Happens To You

起始。

今年七月時,我人飛美國洛杉磯參與了某短片之拍攝。

嚴格說來不算是短片,而是音樂錄影帶附上具情節的故事;加上政府贊助指導,這支短片成為了 PSA 公益短片(Public Service Announcement) :MV 是由眾所皆知的女神卡卡 Lady GaGa 主唱,奧斯卡得獎音樂作曲家 Diane Warren 編寫曲,以及由暮光之城大導演 Catherine Hardwicke(凱薩琳哈德維克)編導。

整首音樂的創作靈感來自於極度震撼的紀錄片 The Hunting Ground(直譯:獵殺之地。意指一旦進入大專院校,你就進入了獵人尋找獵物的範疇),故事內容有三個情節,分別指出三種不同可能的校園性侵現象。我極度榮幸,無比幸運的被凱薩琳邀請演出:無酬無薪。 但我一聽到拍攝背後的意義跟象徵,我二話不說默默的訂了機票。(推薦閱讀:十張圖卡理解性侵害現況

女孩。

卡薩琳希望我出演的這位女孩,大學三年級,對未來跟大學生涯充滿興奮與熱情;開心與室友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席宿舍舉辦的校內派對,卻被下藥強暴。

MV 內容因為時間關係剪掉非常多情節:其實剛開始到派對的時候另有一男意圖不軌,想對我兩毛手毛腳,我們自然警戒心很重企圖避開,但那莫名男子不肯走,在我們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時出現了一個好好先生替我們解決困境。怪怪男走了之後我們跟他道謝,回到開心的派對——因為對他比較有信任感,也願意跟他跳舞。後來他問我們要不要喝點東西,我們不疑有他說了好,便中了圈套。

這個情景在美國大學內經常上演(也是為什麼導演決定寫入故事的原因)。很多時候會對你下手的人是你覺得最沒殺傷力的,或是最信任的人。

有時候是警衛,有時候是清潔工人,有時候是替你擋下色狼的那個好好先生。在這種情況之下發生性侵,是女生最措手不及也最容易自我責怪的狀態:「為什麼我一開始會相信他呢?」

角色準備過程

在做角色功課時,為了瞭解各式約會強暴藥,我上網找醫學資訊,詢問專業人士,並當然認真地與導演討論症狀。可惜的是,因為MV 時間短暫,很多拍攝的細節在剪接室被犧牲,許多表演場景跟著說再見。

這也讓我瞭解了製作音樂錄影帶的本質:每分每秒都太過珍貴,分秒取捨在剪接室裡都是長時間的討論,斟酌;身為演員,我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確保每一秒我的表演,都是能放進最後成果的濃縮精華。此番新的挑戰,是絕對謙虛的學習。

我設定的這個女生單純,堅強。沒有什麼大風大浪的經歷,卻也沒有什麼瑕疵,只是好好努力地進入了一個好大學,準備迎接充滿可能性的未來。她不菸不酒不嗑藥,偶爾參加派對聚會,小酌一番享受跟好姐妹的對話,或是跳跳舞揮灑汗水,卻因為警戒心不足而遭受毒手。與室友的友誼因為共同遭受性侵而破裂,不知道如何重回過往那個開心說笑的自己。這個女孩休了學,離開大學生涯,再也無法找回自己。(同場加映:「被撿屍是女生活該?」無所不在的強暴文化 Rape Culture

性侵案的最大敵人:Victim Blaming

拍攝前夕大半夜,劇組給我們紀錄片的連結觀看。我狠狠看完兩個鐘頭的紀錄片後失眠。眼淚,憤怒,不捨跟傷感不停湧出,久久無法入睡。 The Hunting Ground 裡面有太多太多像你我一樣的女孩因為性侵被責怪。 "Victim Blaming" —『怪罪受害人現象』層出不窮。當女孩們向學校舉報強暴案件時,第一個被問的問題通常是:

「你那天穿了什麼衣服?是很暴露嗎?」「你喝了很多酒嗎?」「你是不是給了人錯誤的訊息,讓他以為你想要?」或是,「不可以說謊喔,希望你不是因為你發現他不喜歡你而想要報復喔。」(推薦閱讀:裙子穿得再短,都沒有人「應該」被侵犯

美國調查指出,每五個大學女生中,就有一個被性侵過。我相信亞洲的數據不會比這個低多少;但因為我們更壓抑的儒家文化,幾乎沒有人會去申報,也幾乎沒有女生會敢站出來指控。為什麼?因為最後被罵的都是女生。


圖片來源: anygirlfriday.com

紀錄片中,一個女孩被明星橄欖球員強暴,她不畏懼的舉報之後;受到網路撻罰——大量難聽字眼,不是詛咒她下地獄、去死,就是罵她賤貨、妓女、不知好歹;更甚者說「你有幸跟他上床是妳修來的福氣,閉嘴吧你這個沒人要的渣。」

所有於紀綠片中被訪問的女生一致表明:「被強暴後,舉發申報希望正義能伸張的過程,遠比真正被強暴的時候痛苦上好幾萬倍。」(同場加映:2000 個被強暴後的勇敢故事

在美國,名校強暴案件其實遠多於普通大學,但「檯面上」的數字遠低於事實的原因在於,學校不希望此種難堪的事情公諸於世,通常一有強暴案件發生的第一反應是責怪受害人,輕微威脅受害人,試圖說服受害人之後,以「證據不足」了結。如此一來,學校名聲保住,表面數字歸零,大家無事一身輕。強暴犯輕鬆回學校上課,繼續強暴(調查顯示大部份強暴者都是再犯);受害者因為害怕看見強暴自己的那個人(渣),再也無法回學校就讀;因此放棄大學生活,一生飽受摧殘,正義不得伸張,從此活在陰影下自我責怪,無法逃脫。


圖片來源:網路。途中的女孩是哥倫比亞大學學生,於校園中被性侵害後便一直扛著那張她被強暴的床,到處行走。
(推薦閱讀:哥大女學生扛著事發床墊控訴強暴文化

這便是為什麼這部紀錄片應成為教科書的一部分,應成為全世界教學的強制教材。這也是為何我深深感受到非參與這個製作不可的一股責任感以及為什麼我有此必要寫文章大力宣導這首歌、這支紀錄片。


圖片來源:Lady Gaga 網站

我們不是受害者。我們不應受到譴責。身為女人,我們不應該因穿了自己喜歡的裙子,好看的衣服;或因為開心多喝一杯,或因為相信自己的朋友讓他進了自己宿舍房門,或因為一個不注意被下藥⋯⋯而自我責怪,自我毀滅。

這,不是妳的錯。

錯在於那些禽獸自以為他有比你強大的力量可以「征服」妳,他以為你必須「誠服」於他,他以為「妳給他『妳自找的』訊息」;他想向他的朋友證明「他很 MAN」⋯⋯


劇照 Till It Happens to You 螢幕快照

因為有幸參與製作,讓我更深入了解這所有人均知的「公開秘密」。我能親身與受害者訪談,聽見許多真實的故事——在在讓我慶幸,我能因這份專長,這份榮幸;成為極度重要訊息的傳遞者之一 :

女人,無論你穿什麼,做什麼;男人都沒有逼迫你做任何你不願意做的事情的權利。當妳說不,妳適時地表達了自身的意見感受,當妳說不,妳沒有錯,妳堅定地站在自己的立場,保護自己。誰,都沒有任何權利剝奪你身體的自由,你心靈的自由。

我帶著無比謙虛跟佩服的學習心,向世界上真實切身感受此種「無人相信,無人理解,無人依靠」的女孩/男孩們;深深的一鞠躬。辛苦你了。

就像歌詞中所說的:

「你說時間會痊癒一切的,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你說我會自我收拾,只要我能把自己整理好,我就會沒事。

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憑什麼這樣說?你怎麼懂的?

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憑什麼這樣說? 你怎麼可能理解?

非要到事情真的發生在你身上時,你才會真的理解,我的感受。

一直要到真的你也經歷了,你才有可能知道,才是真的。

不,你不會懂,你不會懂我的感受。

 

你叫我抬起頭來,抬起頭來,要堅強。

因為就像平常一樣,跌倒了,就站起來嘛,繼續走。

你告訴我你究竟怎麼能這樣講話,你怎麼有辦法?

除非你走過我走的路,不然別跟我開玩笑。

非要到事情真的發生在你身上時,你才會真的理解,我的感受。

一直要到真的你也經歷了,你才有可能知道,才是真的。

不,你不會懂,(你怎麼可能懂?)

你不會懂我的感受。」

*翻譯自 Lady Gaga 歌詞 Till It Happens To You. 作者自行翻譯,請勿抄襲。

作者後記:

我與Lady Gaga, 暮光之城導演合作的公益短片終於出爐,之前因為簽約協定無法曝光,現在終於可以暢談。這支短片讓我看了紀錄片The Hunting Ground, 內容是關於美國校園性侵的案例跟受害者的真實訪談。很現實,很催淚。但卻是一個我認為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全世界知道的重要訊息。 希望這篇文章可以讓社會,女人們知道以及重視,性侵害的防治跟受性侵之後的復健對社會有多重要。

更多關於紀錄片 The Hunting Ground 以及歌曲 Till It Happens to You 的相關新聞跟消息(均為英文版):
The Hollywood Reporter
導演及作曲家訪談
Huffting P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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