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 AirDrop 傳送不雅照」這類新興數位性騷擾,相關企業與警政單位,都應該一起重視!

文|數位女力

當事人、數位女力聯盟聯合聲明稿

日前在台北捷運發生利用 AirDrop 此種新興即連網路科技為性騷擾之案例,引發媒體熱議關注,本案當事人及數位女力聯盟特於今(3/8)日國際婦女節聯合發表聲明,期喚起各界對此種數位性別暴力之重視。

當事人表示:

「3 月 5 日上午,我搭車通勤時,在捷運車廂內,發生了這件事情。我當時坐著滑手機,閱讀武漢肺炎的新聞,手機突然跳出 AirDrop 通知:『防疫小知識』想要分享 1 張照片。我當時猶豫了一秒。但是因為先前在許多社會運動時,年輕人之間的確會使用 AirDrop 傳送相關資訊,所以我想說那就看看是什麼內容好了。結果一按接受,跳出來的居然是一張男性生殖器的不雅照。

我當下傻住馬上把畫面滑掉,驚恐之餘也沒想到能怎麼辦,好像只能裝沒事繼續滑手機(但我很確定我當下真的是被嚇到,什麼東西都看不下去)。我稍微環顧了四周,看了一下身邊的人都沒什麼反應。我意識到:不對吧!這種事情我怎麼可以遇到就裝沒事!這樣會害到其他女生吧(搞不好有人也遇到但不敢說),於是我馬上在女生朋友的群裡講這件事以及在臉書發文。」

AirDrop 可讓使用者彼此分享照片及影片,且不用消耗手機額外的儲存空間;然而如此方便的功能,卻遭濫用於性別暴力犯罪,成為數位性騷擾的新興態樣。有妡的遭遇並非首例,早在 2018 年,美國、英國及日本即有利用同樣手法進行性騷擾的案例,在英文稱之為「Cyber Flashing」,而日本則因為其通常發生在捷運、火車等大眾交通工具上,故譯為「Airdrop 癡漢」,均是指稱行為人透過 AirDrop 功能,在半徑 9 公尺內隨機傳輸裸露生殖器官之影像,往往令被害人感到驚嚇之餘,更因行為人近在身邊而感到恐懼。


圖片|Photo by ROBIN WORRALL on Unsplash

數位女力聯盟律師成員則指出,AirDrop 啟用時 Wi-Fi 和藍牙都將被開啟,並可設定限於特定聯絡人或使所有人都能接受到此裝置,本件傳送男性生殖器不雅照之加害人,若係將生殖器不雅照包裝成「防疫訊息」,並設定附近周遭人都可接收此訊息,實際上已屬於可使不特定人或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然狀態,在我國現行法規中,此種利用 AirDrop 隨機發送生殖器不雅照,已構成刑法第 235 條之散布猥褻物品罪,依法最高可處二年有期徒刑;若意圖散布、播送而製造、持有這些物品者,將遭受同樣處罰。而該加害人之行為亦同樣構成性騷擾防治法第 2 項第 2 款之性騷擾,加害人依行為數、行為嚴重程度,每次可能遭處最高 10 萬元罰鍰。

而在事發後,當事人鼓起勇氣前往報案,但:

「報案之後,捷運警察、捷運站務人員、派出所警察都表示之前所轄範圍內未曾受理過類似的案件。但是我自己發現我身邊其實有好幾個朋友都有這樣的經驗,甚至有人在分享了我貼文之後,也有人說他的朋友也有過這樣的經驗。所以很顯然的,大家不會因為收到那一秒的不雅圖片,就花時間去報案及做筆錄,所以也就沒有記錄可以累積。

另外以偵辦實務上來說,當下按緊急按鈕,到下一站才會停下來,站務人員並沒有權力可以查證周遭所有人的身分。即便捷運警方到場查證所有人身分(難度高),假設真的懷疑犯嫌,他有權拒絕我們看他的手機,或許到那時候也早就刪掉了。」——by 當事人

數位女力聯盟警政成員表示,這樣的案件,就算被害人截圖事後至警察機關報案,因無法提供嫌疑人身分,即便警方進入車廂內,也難有強制力盤查有效收取訊息範圍內可疑之行為人,而需要花費多時查緝;又本案頂多涉及行政裁罰,若未達刑案,許多偵查手段將因法律規定受到限制(如向網路公司調閱相關 IP 使用者資料等),而使查緝更加困難,最後找不到嫌疑人,案件即石沉大海。然這樣的結果不僅讓被害人灰心,甚至未來遇到一樣的騷擾,也會因「反正報案也沒用」而冷除理,甚至被害人朋友發生這樣的事,被害人也會勸他朋友冷處理,使犯罪黑數增加。另一方面,抓不到犯嫌,反而讓嫌疑人更加得意,私下與其他有心人士分享,而使犯罪手法更加精緻,若警方屆時仍無法查緝,未來這樣的犯罪將會更加嚴重及普遍。你能想像,每天都會收到生殖器官照片的生活嗎?

綜論前述,不難看出這種新興數位性騷擾的問題,當事人雖感到驚嚇與恐懼,卻難以追緝行為人,委實值得政府部門與社會大眾積極認識。根據相關國際報導指出,在英國 2018 年總共受理 34 起案件,而在 2019 年則劇增至 66 件,報案率暴升 96%,對此,如美國德克薩斯州、新加坡、蘇格蘭等國都已採取對策,以面對如此新興犯罪趨勢。

在我國這樣的行為態樣已屬違法,然而由於許多被害人因不願浪費時間至警局報案,故可推估有極大犯罪/被害黑數潛藏。對此,數位女力聯盟提出呼籲,政府相關主管機關應正視新興態樣的數位性騷擾案例,構思查緝偵辦的有效手段,並加強犯罪預防宣導及對大眾積極進行數位科技網路公民素養教育,尤其是正確的性別平等觀念,建立對行為後果的認知:「這樣做是違法、不尊重他人的可怕行為」,而捷運公司或其他公共場合的主管機關,亦應研擬接到通報之後的應對流程。

此外,鼓勵被害人積極報案,受理的警方及單位也應統計相關案量,減少黑數,能具體呈現狀況的嚴重性。在現階段,我們建議蘋果手機使用者,應儘速檢查 AirDorp 隱私設定為關閉或僅限聯絡人,以防止遭到危害之風險;但除此之外,我們也要呼籲蘋果公司,這樣的功能雖然便利,但已在全球引發數位性騷擾的犯罪風潮,身為國際企業需承擔相應之社會責任,故我們要求蘋果公司加強對 AirDrop 訊息之管理、建立相關被害檢舉機制、研商保護用戶不受此種方式騷擾的可能作法,使當事人得以獲得申訴管道,並應對此定期發布透明度責信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