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心二胡寫父權底下的女性期待,從女性主義與父權體制下深談「非女」的性別困境,因不符合社會期待而失去話語權時,該如何翻轉社會現況?

為什麼不像女人的女人會想成為女人?

這個標題很饒舌,但是這應該是形象很符合父權期待的順女的共同疑惑。已經看過不下數次有符合父權期待的順女質問跨女以及單純不符合父權期待的女孩子問:「妳們為什麼要特別在乎自己『像不像個女生』?性別本來就不是只有一種形象,妳這樣做不代表自己很服膺於父權嗎?」當我跟他解釋為什麼的時候,好像這些順女永遠不滿意並且覺得我們是「叛徒」的樣子。關於這一點,可能要透過文章去說明一下。


圖片來源|すしぱく@pakutaso

「成為女人」是如何形成

為什麼不像女人的女人,會想成為父權刻板印象女人?是因為父權社會中對女人的印象就是某種樣子——因為這種印象其實細看也不會完全一樣,但是因為有某種共同特徵,所以我們把這個印象簡稱 A。

好,既然父權社會下的女性形象是 A,而不容許 A 以外的其他可能,因此當自我認同是 A 的群體 A’,以及完全不被認同是 A 的 B 群體,她們說「女人不是只有一種形象」時,你覺得她們講話會有底氣?還是會讓人更覺得「妳就是因為不像女人,妳才會這麼說」?(推薦閱讀:【厭女症】所有人身上,都存在著厭女痕跡

因此為什麼 A’和 B 會特別讓自己成為父權眼中的女人?是因為 A’和 B 一直以來都不被認同是女人,一旦不被認同是女人,她們所做的事情都沒有意義,她們會在社會上成為弱勢,並且沒會受到很嚴重的打擊以及阻礙。

所以當我們說「一個不像女人的女人想成為女人」,我們說的其實是什麼?我們講的不是一個不像女人的群體「服膺」於父權體制,而是因為父權體制的影響力是深遠的;撲天蓋地的,所以這些不像女人的女人,才會透過打造刻板印象的女人的形式,讓自己成為一個女人被父權認同,當你被認同是個女人時,才能進一步成為一個有獨立個體的「人」,才能再進一步提倡「女人不是只有一種樣貌」。

做自己從來沒有那麼簡單

對,我知道很多所謂關心性別的不能理解「非女」的性別困境,並且會大力撻伐這些追求刻板印象的行為。然而你要思考的是,如果一個女人明明是女的,卻因不被認同是女的,就要受到很嚴苛的指責、歧視、不被認同,甚至連做人的基本權利都沒有,你這時候爭取權益會有人在乎嗎?就如同我個胖子在倡議反肥胖歧視的議題時,大家一看我這個噸位也完全不想理會阿。假使這個社會不講理到「你只能先符合社會的期待才能說話」,你難道不會想先成為父權刻板印象的人,才能進一步談我們要爭什麼?

那麼如果我們不談爭取權益這個問題,退一萬步來說,為什麼 A’還是 B 有想成為女人的願望,恰好就是因為她們的自我認同不被承認,所以他們才需要透過「變成刻板印象的女人」的方式,讓自己被認同。而被認同的行為,也正好可以建立 A’和 B 在社會上的被認同感以及自信。如果單單成為一個女人可以讓自己有自信,那麼誰不會想要成為刻板印象中的女人?

我知道我說到這裡一定還是有符合刻板印象的順女不滿意,一定又要抱怨我們屈服於父權,然而我必須要說的是,一個女人成為符合刻板印象的女人並不是屈服,而是因為掌握權力的是父權,也因此當我們符合刻板印象,不是向父權跪下,而是想要更進一步說話。

因此當我們談「非女變女」這件事情時,我們談得不是「變女」,而是男女的權力關係。如果你只看到一群「非女」想成為女人是「沒有性別觀」,而不去瞭解背後的性別結構,這樣對「非女」的 A’和 B 來說,是很不公平的事情。(推薦閱讀:【性別觀察】誰是母豬教徒?當仇女成為一種流行


《渴望》劇照

所謂的「女權」到底是什麼?

事實上我觀察所謂女性主義者很久,我發現很多家庭背景不錯,人生過得很順遂,沒吃過多少苦甚至本身還是人生勝利組的人其實根本不理解也不想體會性別弱勢的困境,只會看到有一群人好像「服膺」於父權就開始不滿,而根本不知道一個人如果不被父權認同是多艱難的事情。性別圈常說「我們要看脈絡」,但是就我觀察,有很多性別圈的人其實在看待一個現象時,他根本才不管你什麼脈絡,他們只是看到自己覺得「跟女權有抵觸」的言行,就極力反對到底,而根本一點也不想瞭解為什麼她們會這麼做。

講難聽一點,就算是面對母豬教徒,還有一大票女性主義者願意幫他們梳理脈絡;但是像我們這種「非女」的脈絡從來不被重視,甚至還要被批評,我不知道所謂的「女權」到底是誰的女權?(推薦閱讀:反思女性主義,為何總是漏接性別弱勢?

所以我現在對女權很不以為然,畢竟對他們來說,也只有他們認同的群體才是真正要關心的群體,不想認同的群體對他們而言根本不管這些人是死是活。所以女權到底是什麼啊?如果有人受到父權結構的壓力還要被指責,這種女權到底是什麼女權?我真的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