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03日,反同團體高喊「婚姻家庭,全民決定;子女教育,父母決定」,現場出現許多肢體傷害、引起同志團體憤怒。歧視會殺人,讓我們試著製造一張網,接住所有受傷的人。(推薦你看:

當人們還在看風向時,就讓我們成為風!

撰文/洪任賢(臺師大美術所學生)
撰文日期/西元2016年12月05日

邊揍人邊高喊:「我要怎麼教小孩?」

2016年12月03日,我參與反同志/反同婚人士在凱道舉辦的「婚姻家庭,全民決定;子女教育,父母決定」活動時,遭反對婚姻平權的人們訕笑、謾罵、推擠、打踹。我的大學同學楊凱鈞被潑咖啡、被肘擊、被飛踢,導致身體左側第十根肋骨骨裂、左胸壁挫鈍傷、右小腿挫擦傷等。現場亦有支持婚姻平權的女性被一位反同婚男性近距離吐煙在她臉上,甚至對她比中指。跨性別者吳馨恩被反同婚者用肢體暴力架住、掐她的脖子,歐打她、扯她的衣服,更可怕的是有一位男士罵她「不男不女」、「變態」,甚至想要強行脫她的褲子「驗明正身」!《向光植物》作者李屏瑤被一位反同婚爸爸辱嗆:「髒」、「滾出去」;反同婚媽媽還對她比中指。

在捷運站有一位反同婚者說:「社會如果不歧視你們,社會不就絕種了!」同一時間,有一位「婚姻平權小蜜蜂」在高雄夢時代被反同婚媽媽呼巴掌,她甚至說:「如果我的孩子是同志,我不會支持他,我會殺死他,或用毒慢慢毒死他,因為那是撒旦轉世。」今天的衝突已經不僅是歧視,而是仇恨、對立、暴力。反同婚者棄噁的眼神、殺紅了雙眼。現場許多人哭泣、受傷、被推倒、被羞辱、被恥笑。我雖然站在一旁高高揮舞彩虹旗、大聲呼喊口號,但是內心早已死去。

言論自由是一切權利之母!

網路上出現許多謾罵同運份子的聲音:「你們自己要去別人的場踢館,受傷是活該!自討苦吃!」他們不停批判被害者,卻不願檢討加害者。這些人的價值觀和「女生半夜不要出門,不然會被男生性侵。」的思想,如出一轍。社會上一直有責怪受害者(victim blaming)的文化現象,如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輔大心理系性侵事件。

任何集會遊行都可以有不同的聲音,但是反同婚者只會拿出集會遊行法第21條(維持秩序與排除妨害):「集會、遊行之參加人,應服從負責人或糾察員關於維持秩序之指揮。 對於妨害集會遊行之人,負責人或糾察員得予以排除。受排除之人,應立即離開現場。」進而蠻橫架住支持婚姻平權者,限制其人身自由!(推薦閱讀:

伏爾泰曾言:「我並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是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我們絕對不能因為對方與自己的理念不合,進而謾罵,甚至出手攻擊對方。在歷屆同志大遊行或是11月28日司法及法制委員會召開第二場婚姻平權公聽會,同運團體在立法院旁的青島東路上,舉行婚姻平權活動「相挺為平權,全民撐同志」時,也都遇到反同志/反同婚人士到場踢館,但是同運份子從未出手傷害他們,反而是不停想與他們對話。

如果臺灣社會無法包容多元聲音,形成「一言堂」的局面,不就等於是回到戒嚴時期嗎?這些在網路上謾罵同運份子的網友與在凱道現場攻擊同志的反同婚者,根本不適合活在自由民主的社會裡。

人總是懸掛在自我編織的意義之網中!

我在現場看見這樣的衝突時,反思著「社會中存在各種對同志的歧視、偏見之脈絡到底是怎麼來的?」它絕對不只是「天生」、「自然」就可以詮釋的。韋伯認為:「人總是懸掛在自我編織的意義之網(webs of significance)中。」織網絕非能獨自完成,而是與他人一針一線交織構成。我認為「一人打人,全體社會皆要反省。」攻擊同志的反同婚者其實也是「歧視霸權」底下的受害者。

我們必須思考引發衝突的「結構之網」,而不是僅僅歸咎於動手打人的「當事者」。我們太容易對他人的「錯誤」進行批判,但我們從未反省是什麼樣的社會脈絡「織成」現在的他?是家庭?是學校?是社會?是宗教?是書籍?以上皆是?瞭解「結構之網」後,我願意選擇原諒傷害我的人,因為他們是真的不知道不瞭解,他們其實是受困於這個「網」裡的受害者!(推薦閱讀:六十歲父母眼中的「婚姻平權」:這是我女兒,這是我媳婦,我們很幸福

透過性別平等教育重構性別友善社會!

那麼,該如何解構並重新建構這個「網」?社會運動者、女性主義者、知識份子、革命份子認為透過「教育」能慢慢地重構這個資本主義、新自由主義、種族歧視、異性戀霸權、歐洲中心主義所主宰的世界。因2000年04月20日發生的葉永鋕事件,引起社會大眾對於性別教育的討論,進而完成性平三法之一《性別平等教育法》(另外兩者為《性別工作平等法》、《性騷擾防治法》),教育政策也從兩性教育延伸為多元性別教育。但是,護家盟與下福盟竟然透過公民意見聯署書聯手反對性別平等教育:「子女教育、父母決定。在高中職(含)以下學校,違反婚姻家庭定義和混淆男女性別的意識型態內容必須退出校園。」他們表面上主打捍衛家庭、守護下一代的美名,其實就是想穩住異性戀霸權的殺人之網,著實是披著羊皮的狼。

 

歧視會殺人,不要再當殺人兇手!、

1993年北一女學生石濟雅、林青慧燒炭自殺,她們認為:「社會生存的本質不適合她們。」1995年《鱷魚手記》的作者邱妙津在巴黎用剪刀刺胸自殺。2000年屏東縣高樹國中學生葉永鋕因性別氣質不符合主流社會遭校園霸凌而身亡。2003年巨星張國榮跳樓輕生。2011年新北市鷺江國中學生楊允承跳樓自殺,他在遺書上寫下:「即使消失會讓大家傷心,卻是短暫的,一定很快就被遺忘,因為這是人性。」(推薦閱讀:

2016年臺大畢安生教授墜樓身亡。還有無數位我不認識的、我說不出名字的同志,因歧視而死。歧視會殺人,那些反對性別平等教育的人就是殺人兇手!同志也是母親辛苦懷胎而生,更是中華民國的國民。我們還需要付出多少條人命,傷害多少家庭,才能夠終止這樣的性別暴力?

當立委還在看風向時,就讓我們成為風!

2016年的高雄同志大遊行。葉永鋕的媽媽陳君汝女士再次走上街頭,她說:「你們(同志)手上的車票是到終點站的,絕對不可以中途下車!」她說的沒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同志婚姻合法化若能輕易通過,同志就沒有那麼多歷史可以抒寫。今日的失落將是未來的驕傲!冀望臺灣能成為亞洲第一個同志婚姻合法化的國家,讓臺灣成為亞洲世界的燈塔。

2016年12月10日(六)15:00─20:00(13:00開放入場),我們將在凱道舉辦《讓生命不再逝去,為婚姻平權站出來》音樂會,誠摯邀請您,「異同」手牽手,相挺為平權。
 

我是洪任賢,我支持婚姻平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