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迷的母親節特刊,在祝福母親節快樂之前,我們想處理更多母親面臨的難與矛盾。成為母親後,她做為少女的模樣被迫消失了,好像為了孩子她不再有善待自己的權利,而總有一天,她會面臨兒女紛紛離家的「後媽媽」時期,做為兒女,媽媽的「偉大」讓我心疼,我想問的是,媽媽真正想要的母親節禮物會是什麼?(同場加映:

我今年二十五歲,我媽媽在我這個年紀,已經成了母親。

我長大的過程,聽過媽媽有意無意叨念我,不要太早結婚,不要太早生小孩,說不定她自己也從來沒想過,原來生了小孩之後,她的人生會結束得這麼早。她少女的日子像連載漫畫突然停刊,轉型成育兒雜誌,剩下很長時間的把屎把尿,哄小孩睡覺,送小孩上學,接小孩下課,送小孩離家,催小孩回家,她沒有後路,只好提醒自己的孩子,多想一下未來這條路要不要這麼走。(同場加映:

母職經常被刻畫得全能神聖,社會用一句「女人天生就有母愛」草率搪塞,可是母愛是什麼呢?別傻了,沒有人天生懂得怎麼當媽,沒有人發給你一本當媽生存手冊,而我們的生活裡充斥著「孟母三遷」或「模範媽媽」的寓言。媽媽被剝奪了少女資格,立馬被要求有面對生活困頓的強悍,她扛起家務與傾斜過重的育兒責任,在拿起拖鞋使勁打死蟑螂不許自己尖叫的那一刻,她知道為了懷胎十月的生命,她不再有太多說不的權利。(推薦給你:

我的媽媽多麽「偉大」,世上的媽媽多「偉大」,而我會害怕,我永遠無法如她那樣;而我會害怕,我永遠無法不跟她一樣;而我會害怕,我永遠無法理直氣壯地說,我不想要孩子,不想要當媽。

這樣的母親節前夕,我還無法若無其事地說一聲母親節快樂,因為我知道多數時候,身為母親,她沒想過自己能夠快樂。(同場加映:

不存在的「自由選擇」,不被關注的「後媽媽」們

依然是這樣的,女人要不要當媽,直到近代仍然不被視為「自由選擇」。

沒有孩子的女人,總讓人自然而然地聯想她會孤獨終老;結了婚不生小孩的夫妻,會被揶揄是不是誰性能力有問題;女人的子宮理所當然被視為要服務世界,要孕育下一代的中流砥柱,要延續人類生命,子宮不是她的,子宮是具有社會使命的容器。

像我這樣年紀的女孩,或許也會有如我一樣的恐懼。多數時候,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無法如我母親一樣,把孩子的生命放到我的生命以前,我無法為了給孩子最好的愛與資源,放棄自己的人生;我無法滿足大家對於一個好母親的期待,我不願意,我想到就害怕。

那我的媽媽呢?我媽告訴過我,50歲,小孩紛紛離家後,劇烈地改變她的生活。

她認定時間的方式不再相同了,五點半不再需要接小孩放學;她消費的方式不再一樣了,晚餐不再需要準備四人份;她做為一個「主體」的感覺突然變得好強烈,她的晚上突然空了,不再是滿足小孩的時間,而是「她自己的時間」,隨便她想做什麼。她看著小孩的背影走得好遠好遠,知道自己非常失落,那像極了另一種形式的分手。

她回首她這一輩子,幾乎要記不得她為了自己做過什麼,那一刻她多麽傷心。她進入小孩離家以後的「後媽媽」時期,練習追趕那些年遺失的人生,練習珍惜自己的人生重量,練習對自己好一點。而那已經是她當媽好久好久以後的事。

我想問的是,在這樣的時候,我們可以做的是什麼?我們能不能滿足後媽媽的少女情懷,能不能讓後媽媽們重回她們的專業領域,能不能讓父職更早一點加入親職的行列,分擔傾斜的育兒責任?

如果我們給予母親更多自私與挫敗的可能,如果我們不要求犧牲自己的人生來成就親職偉大,如果我們讓父親更無痛參與親職,是不是也可以鬆綁母親與孩子的人生自由?是不是能夠把母親消失的人生還給她?(同場加映:

成為母親/不願成為母親以前,我們首先是個人

我多麽感謝我的母親,而我又多麽希望,她不需要為了我,為了孩子隱匿自己地活。我多麽矛盾地感謝又自責,她花了大半輩子拉拔孩子,把最好的都給了,自己什麼也不肯拿。

如果能送一個母親節禮物,我希望我的母親對自己比對我更好。我希望她善待自己勝過於她善待家人,我希望當她這麼做時,社會不會譴責她,而會明白那是身而為人的權利,勝過於她的任何身份。成為母親以前,她們首先是個人,有愛有渴望有夢想有人生。(推薦思考:

孩子的出生不是為了替母親完成未竟的夢想,而母親也不需要為孩子砸上自己所有的人生。

我希望所有母親的快樂不是來自於母親節特別熱賣的洗衣機或吸塵器,那些禮物多麽自然而然地想像母親是必須「承擔家務」的單一角色;我希望所有母親的快樂,來自於她理直氣壯地對自己好,當了母親也依然快樂當少女。

如此,我們才能非常確定,不鄉愿地說一聲,母親節快樂。


帶你的母親一起來大好時代,我們都是大女子, 5/28 相約市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