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聽見強暴或性侵的社會事件時,第一時間,人們總傾向把矛頭指向受害者,「一定是他太晚出門」「她自己儀容不檢點」,火力集中怪罪與檢討受害者,而造成受害者的二度傷害。來自女人迷合作夥伴 TAGV 台灣反性別暴力資源網的來稿,請停止譴責性侵或強暴受害者,也不要縱容對加害者寬容對受害者殘忍的社會。(同場加映:

臉書「靠北老婆」粉絲專頁上,日前出現了一則和平日不太相同的告白

投稿的丈夫表示,他的妻子曾在幼年時遭到家暴與性侵,並因此罹患憂鬱症,但結識現在的丈夫、當時的男友後,在男方的支持與陪伴,以及長期的諮商與用藥下,總算逐漸走出陰霾,並自願成為協助輔導受暴兒童的志工。然而,某次她在網路上分享自己的受暴經驗後,卻遭到網友的辱罵,攻擊她「當時沒報警是因為想拿錢」、「噁心」等。

投稿的丈夫更提到,身為當事人的妻子向他表示,自己長期以來都面臨這樣的言論攻擊,質疑她為何不報警求助,甚至指責她「犯賤」等。在文章的最後,投稿人者更呼籲大家不要以異樣的眼光看待受暴者,「別讓他們認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同場加映:

該篇投稿在粉絲頁上得到的多為正面回響,有人稱讚原作者是好丈夫,有人肯定妻子的勇敢並給予支持,更有許多網友紛紛譴責當時留言辱罵的網友。然而與此同時,不少網友也分享了自身在受暴後遭到責怪、不被支持的經驗。在每一次的性別暴力新聞中,「責怪受害者」的態度也從來不曾缺席。

在許多人的心中仍然深深相信,如果一個女人受到家暴,勢必是因為她「挑釁」了自己的伴侶;如果一個女人遭到性侵,是因為她的衣著暴露、行為不檢。

這樣的態度不只存在於台灣。2012年,印度發生了震驚全球的巴士強暴案。年僅23歲的醫學院女學生喬蒂(Jyoti Singh)於夜歸時遭到五名男性毆打與輪暴,最後傷重不治死亡。這個強暴案件的殘暴震驚了印度社會,更激發印度女性走上街頭抗議,為自己的權益發聲。但責怪受害者的言論同時也在印度佔有一席之地。如隔年推出的紀錄片「印度的女兒」中,性侵案的嫌犯和辯護律師便指出遭到強暴的喬蒂自己也有責任,而喬蒂的母親更直言:「每當這類犯罪發生時,人們總是責怪女孩,她們不該出門或不該穿這樣的衣服,我們應該指控的是男性,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同場加映:

此外﹐澳洲的非營利組織 Our Watch 更在近日公布了一項調查結果,發現介於12-20歲的澳洲年輕人當中,責怪性侵受害者的態度仍然相當普遍。約有1/4的受訪者認為,男性向女性施加壓力、要求發生性行為是「正常的」,37%的人同意自己難以對喝醉的女性表示尊重,更有超過一半的年輕人相信,「清楚地表達自己不想要有性行為」是女性的責任。


(圖片來源:網路

責怪受害者的態度在性別暴力的案件中總是屢見不鮮。女性們往往從小被教導不得夜歸、裙子不能太短、不能喝酒等等,而遭受性別暴力的女性若有上述這些行為,就很有可能被視為「活該」。人們也常常檢討女性受害者們沒有「明確說不」或是「極力反抗」,「沒說不就是要」的強暴迷思更是普遍。(同場思考:

為什麼當壞事發生的時候,人們總是習慣責怪受害者呢?其中一個原因是,人們總是期待相信這個世界是安全且公平的。當我們責怪受害者,把壞事發生的原因歸咎於受害者身上時,我們一方面可以為壞事找到一個簡單的解釋,另一方面也可以在自己和他們之間劃出一條線,並憑藉著這個「不同」,來說服自己類似的事情不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另一方面,在父權社會的教育下,女性的貞潔是重要的價值,更是男性的所有物,因此女性必須「保護」自己,好維持自己的完整性,也保存自己在男性面前的價值。

責怪受害者的態度是十分危險的。這樣的態度讓女性對於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暴力感到內疚,並可能因為這樣的內疚感不敢、不願說出自己的受暴經歷,更不敢求助。就像「靠北老婆」專頁上這個例子一樣,受暴者會因為擔心沒有人相信自己,更懷疑沒有人願意幫助自己,而選擇隱忍。

另一方面,責怪的態度也可能讓受害者們受到二度、或是三度的傷害,他人的懷疑與否定可能影響受害者的自我價值,進而失去自信,與社會隔絕。最後,這樣的言論把終止暴力的重擔都交託給受害者,讓加害者得以推卸責任,這樣的氛圍也持續容忍,甚至鼓勵暴力的發生。


(圖片來源:網路

當我們責怪性別暴力的受害者時,我們忽略了這些暴力事件並非單一獨立的,而是壓迫與保守的性別觀念下產生的結構性暴力,粉飾了性別暴力問題的嚴重性,更無助於減少性暴力的生成。(同場加映:

我們並不能期待每一個受暴者都能夠遇到「知心人」,進而自行化解問題。相反的,我們必須給予性別暴力受害者們更多支持,並且大聲地對抗責怪受害者的態度,創造一個對受害者們更友善的環境。也唯有讓加害者了解到自己的問題,負起責任,並且鼓勵整個社會檢討造成性別暴力的結構因素以及縱容性別暴力的各種性別偏見與刻板印象,我們才有可能終止性別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