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筋肉媽媽,原以為奇蹟般的幸福婚姻,其實沒有那麼簡單?這個家,在有了第一個孩子後,一切問題就開始浮現了。

八年前,筋肉媽與筋肉爸相識的第 101 天,他們結婚了。

當時她 30 歲,剛結束一段失敗的戀情;而筋肉爸爸像是奇蹟般地出現,將她從失戀後自我價值低落的泥淖、酒酣耳熱的夜生活裡慢慢拾回。一切都完美地好不真實:「你就是突然遇到一個男生,他會每天呵護你、把你捧在手掌心。」因為感覺到那裡總是很安全,你於是很快決定了你的下半生,一起過好嗎。

而關係裡的震撼彈,還是在此刻毫無預警地投遞而下──那天,她挺著大肚子,看到了老公手機裡與其他女生的曖昧訊息。

「我已經很委屈,你還去找別人」我們曾經愛得如此狼狽

婚後,他們原本仍像熱戀期的情侶。然而就在她懷上寶寶、挺著懷胎數月的大肚子時,她同時也第一次聽見愛情碎掉的聲音:

「我看到他的臉書有瀏覽一個女生名字的紀錄,於是二話不說地跑去問他,又剛好發現他正在和那個女孩子傳曖昧訊息。」

「你以前談戀愛,如果男朋友出軌,你走掉就算啦。但現在不是,我懷孕了,而發現另一半正在和別人談戀愛;你覺得自己已經變得很醜了,他還去喜歡其他年輕漂亮的女生,你可以想像那有多崩潰嗎?」

人妻開始往心裡頭不斷辯問,先生是在什麼時候、因為什麼機會,才開始有了二心?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什麼,是不是跑去去和別人說,怎麼我變得不一樣了?

在懷孕之後,原本沒有金錢儲蓄習慣的夫妻兩人,才開始意識到原來養一個孩子需要這麼多錢。筋肉爸爸於是拼命往外跑,待在健身房衝業績;而窩在家慢慢看著肚子變大的孕婦,則一天天開始感覺到自己的情緒化與不平衡感:

「我開始沒有辦法很浪漫。在結婚以前我就有憂鬱症傾向,但這個症狀一直沒有好。你只是突然步入婚姻,你感覺到幸福,你以為被改善了,可是其實沒有。於是在懷孕時,因為荷爾蒙的轉變,我就變成了一個不是那麼有趣的女人。」

因為有了孩子,兩個人就不能只是很會談戀愛而已。如果有什麼沒被解決的問題,不論是內心層面的,或是現實經濟上的,都會一次赤裸裸地找上你。

而委屈的妻子,著實地把這筆帳記了下來。在那天之後,筋肉爸很快地和對方終止曖昧。然而夫妻間顯然已經出現深刻的裂痕。何況,等孩子出生,你無法適應的新手媽媽生活、產後身體變形的壓力,一個家的問題仍舊排山倒海襲來。

婚姻中,第三者可能不只會出現一次:是什麼讓關係惡性循環?

孩子出生後,人妻日常生活的距離只剩嬰兒床、房間、嬰兒床:「我每天就是顧著一個躺在床上都還沒有言語能力的生物,但是他會哭、會吃喝拉撒,我不一小心,那個寶寶可能就會生病、就會沒了。」一邊無力於生活裡的不自由,一邊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肚皮皺得好醜、人也變得好醜;她總是忍不住淚流滿面,從早上一路哭到老公回家,已經是半夜十一、二點。

就這樣持續了一、兩個月,多少個無助的白天與夜晚、總是無法更緊密的家,所有的所有,都沒有獲得改善。同時間,人妻也常常提起老公出軌的事蹟,對此質問對方。孩子出生後大概還有三、四年時間,她都沒有辦法選擇原諒。

她說,她就是覺得對方欠了自己一筆。

「我們婚姻於是開始走向每天只剩吵架、謾罵,或者孩子。」更遑論蕩然無存的,談戀愛的感覺。慢慢回不了那個家,筋肉爸爸又出現和別人曖昧的跡象。

說到這,我正在想事情正往一面倒的事態發展,但此時筋肉媽媽卻天下飛來一筆對著我說:

「其實,後來我也不小心出軌了。」

孩子上幼兒園後,開始有機會回到工作崗位的筋肉媽媽,也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和工作上的夥伴擦出了一點火花:「你也沒有真的跟對方談戀愛,但在相處過程中,你發現自己居然有一點怦然心動的感覺。」

於是,已經不知道是從哪一塊開始出錯的婚姻,看似只有持續惡化的可能,他們毅然地決定簽下離婚證書:「2017 年底時,我們已經走到戶政事務所,決定要簽字。因為我們都覺得,既然你也犯錯了,我也犯錯了;不管那個錯有多大,反正這段婚姻好像不忠誠了,我們的心都曾經走開。」

「就各自散了吧。」她說,那是一場慎重的討論。我想像兩個人當時大概都沒辦法原諒自己──所謂出軌,離開軌道,像是記錄你曾經放棄過對婚姻關係溝通的機會;曾經逃避,也曾經失敗──然後,也不知道如何承接對方的原諒或不原諒。

於是可以想像,直接放掉一個看起來有瑕疵的關係,是當時可能更承擔得起的選擇──原本談得好好的一場戀愛,幸福的婚禮,最後落得如此狼狽。到底是因為什麼?

此時此刻,可能也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又或者走到這一步,其實你根本不知道可以怪誰;當爭論也沒結果,愛情也無去向,沒有人是其中真正的罪人。包含他們當下並不知道,當你只是急著想「和解」,想「修補關係」,你就越無法做到這件事;因為,你們需要從來不是回到最初那場漂漂亮亮的夢幻愛情,而是面對眼前真實的家庭關係現場──出軌並非十惡不赦,離婚也非唯一解決方法──雖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他們按著手上那張離婚證書,走在人生的交叉口,想停止一切暫時承受不起的情緒,或者更多的承諾。 

聽到這,我已經忍不住要筋肉媽媽繼續往下講。心裡想著,終於有人可以來誠實地談一談婚姻這件事。(專訪下篇:筋肉媽媽談婚姻外遇:你不用練習原諒誰,但要記得原諒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