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國從事編輯的中國作者張萍萍為我們帶來深入的泰國文化報導,這次,他走進人妖秀,感受他們真實的生活群像。在泰國,人妖一點也不可悲,他們是奮力成為自己、最幸福的人。(推薦你看:

提到泰國,許多人的第一反應是人妖。我最常被問到的個問題就是「妳有沒有去看人妖秀?」也許是因為世界上唯有泰國盛產人妖這種獨特的「第三性別」,因而,對於未曾到泰國的遊客來說,人妖便是他們了解泰國突破口。而每當被問到這個問題,我給的答案都是:在路上就可以看到人妖,為什麽要特地去看秀?

從泰國人妖秀聯想到色情

方面,即使在街上看到人妖,我也不會特別好奇地盯著他們,首先是禮貌的問題,同時在我看來,每個人都有選擇生存方式的自由,我們的好奇對他們或許就是種不尊重,甚至帶有鄙夷和歧視。另方面,心裏總覺得人妖秀是不健康的表演。這裏要說到關於人妖的來源,有幾種說法,有人說是來源於印度的「閹人」文化,也有人說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駐泰國士兵招妓,泰國家中沒有女孩的父母就使孩子變性,以賺取美軍的錢。

還有一種說法則認為泰國本是一個性文化悠久泛濫的國度,笑貧不笑娼,因此凡女子從事色情服務業,一般是不會受到多大指責。我們所認知的人妖主要是從事表演的從小服用雌性激素而發育的男性,而人妖秀便是由這些變性的男性組成。人妖秀總容易讓人聯想到「性」,因此,我從心底裏排斥它。(延伸閱讀:

之前和朋友到芭提雅度假,朋友在泰國曾做了十年導遊,他對泰國了如指掌。當晚,他便帶我們去看人妖秀。他特別強調,要看的是正宗的人妖秀,那個秀場不會有中國旅行團。我半信半疑,跟著來到了家名為“ALCAZAD”的秀場。大約晚上9點,這裏人山人海,且基本都是印度人,耳邊沒有再響起中國人的聲音。

朋友買了 9:30 的場次,距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等候期間,我走到秀場門口,這裏有個噴水池,對古銅色的、穿著比基尼的人妖雕像矗立在水池中,看著挺性感。這或許就是為什麽「人妖秀」讓人聯想到色情的緣故吧。

正宗人妖秀:場文化盛宴

到點進場,整場秀大約個小時。原以為看不了多久就會離場,沒想到越看越有味。所謂正宗的人妖秀就是場文化盛宴。他們通過形象塑造和歌舞表演,傳遞他們所理解的各國文化,包括中國,歐美,印度、韓國等中西方文化。不可思議的是,這裏竟然還能看到閩南語《燒肉粽》的表演,純閩南語,且是整場最有趣的表演,讓觀眾意猶未盡。

次「開眼」,讓我對人妖秀有了重新的認識。我想,真正的泰國人妖秀是把世界各國的文化融入同個劇場,通過服飾、歌舞表演,展現文化的獨特魅力。而這不正是泰國包容、自由的精神的體現嗎?人妖也正是這個國度自由、寬容的產物。

人妖:命運多舛的特殊群體

不過,在了解人妖的命運之後,卻也為他們感到惋惜與悲嘆。方面是人妖的生活幸酸,般貧苦人家孩子為了討生活才會做人妖。但他們只是劇場老板賺錢的工具,收入少。為了生存,他們只能不斷出賣色相,甚至在「紅燈區」淪為妓女。另方面,人妖的生命和藝術生涯非常短暫。般情況下,他們的平均壽命只有 35~40 歲。

他們的生理周期大致有三個階段:是成長期(18 歲以前),這個階段是人妖向女性化方向成長的重要階段,同時,他們要接受相關的藝術培訓;二是鼎盛期(18~25 歲),這是人妖的事業巔峰期,這個年齡段的人妖會獲得很多的登臺表演機會,他們賺取的薪水也是最多的;三是衰老期(26歲以後),這個階段的人妖,就如同55歲以上的正常人一樣,開始衰老。人妖的壽命之所以這麽短暫,主要是和他們長期服用雌性激素有關。

在這場文化盛宴的背後,是一個個人妖的辛酸史。然而,對遊客來講,我們很樂意把他們稱作人妖,因為在我們看來,這只是一個稱呼,無關痛癢。當他們成為劇場和「紅燈區」剝削的對象時,我們則問心無愧地把他們當成獵奇和尋歡作樂的對象。(延伸閱讀:

當然,也有人曾說過,「人妖並不覺得自己悲慘,他們當中有人認為這是上天錯誤安排,讓他成為不喜歡的性別,而他們通過自己的選擇變性,然後堂堂正正地生活,點也不覺得悲慘。」比如,泰國著名明星 Poy 就是個變性人,17 歲變性,19 歲贏得 Miss Tiffany 的頭銜。她說:「從我很小的時候我就很想成為女人,不過在我父母面前,我必須裝成男生。我感覺身上的男性器官實在是太惡心了。所以當我做完變性手術以後,我感覺好多了,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只是,能像她樣有底氣說出這些話的人妖又有多少呢?況且 Poy 與普通人妖不同,她是「紅」了的人妖。

所幸的是,在泰國,再普通的人妖也不會被歧視,他們不會遭到社會異樣的眼光,在法律上以男人的身份平等地享受權利,這也許也是種幸運吧。不過,同樣是變性人,韓國明星河莉秀、臺灣《麻辣天後宮》主持人利菁可沒泰國變性人的幸運,她們承受了來自社會的巨大壓力。“變性”,在亞洲地區除了泰國,大概沒有哪個國家或地區的人民可以單純地給予理解和尊重吧。就像個官員把摸人妖胸部的照片上傳到社交網站後被免職,從這我們便可以看出,在理解人妖文化的道路上我們仍有段很長的路要跨越。


註釋:

印度「閹人」文化歷史可以追溯到十六世紀初時期在印度北方形成的莫臥兒伊斯蘭教國家。在漫長的征討歲月裏,軍中的好些穆斯林首領專門搜集了批「陰陽人」(先天性的兩性人)負責服侍他們留在家中的女眷。這樣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防止「後院情變」。由於這些陰陽人的薪俸很高,般對主人都盡忠職守,再加上他們本身生理上的缺陷,對閨苑深重寂寞的女眷們無法構成威脅和傷害,極得主人們的信任!

莫臥兒帝國後,大批陰陽人受到主人們的青睞和重獎。自此之後,國家的統治者以及其他達官顯貴,都逐漸養成了聘用陰陽人服侍女眷的習俗,並漸漸擴大到整個印度。不過,先天性陰陽人畢竟很少,即使重金,也難以聘到。陰陽人成為市場搶手貨。於是,不少生計艱難的男人便看準了這個行情,用極其原始的外科手段去弄殘下身,或者幹脆摘掉睪丸,加入陰陽人的行列。

年積月累,這種閹人便取代了陰陽人的地位,類似中國的太監。閹人的增多,大大超過了需求。於是,不少謀不到看護女眷差事的閹人轉而學歌學藝,並以獻藝舞歌,奉媚討好的手段謀生,以致成市形成「閹人圈」。由於這種閹人的流動性極大,慢慢流到了泰國,在泰國這一特殊的國度裏繁衍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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