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星期六,就是528女人迷大好時代活動,今年的我愛我節邀請了十四位講者前來分享她們的大女子觀點。身心靈導師賴佩霞是「她故事」系列的講者,在體驗她帶給我們的親密關係 10 道練習之前,先聽聽她怎麼探討親子關係如何影響一個人學習愛的能力。(同場加映:

受過傷的人要相信自己「值得愛」

我曾在《回家》那本書提到,小時候媽媽曾對我說:「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要妳,只有我要妳,妳怎麼可以不聽話?」至今想起來,依然百感交集、鋒利傷人,當年的一句氣話,著實成為插在我心上大半輩子的一把刀。

她是我這輩子最信任、最親愛的媽媽,她的話我當然相信,當時年紀小,哪懂得分析、判斷?(推薦給你:

大約三、四歲那年,母親一段戀情告吹,看著她窩在床上蒙著頭暗自飲泣,我問她怎麼了,她說男方不喜歡她有小孩,走了。之後只要看到母親心情不好或流淚,我總覺得是我的存在惹的禍。

藉由灌輸我「這世上沒有其他人要妳」這種觀念,母親雖然強調了她在我世界裡的重要性,但同時也在我心上烙下了一句不容易抹滅的咒語。

當然,她絕不是故意要傷我。成熟後的我當然可以理解她覺得一路以來為我付出這麼多,「還叛逆個什麼勁兒」,只是不知這樣一句話,對孩子的影響有多大。(延伸閱讀:

這世上只有媽媽和我,她的話代表了整個外在世界對我的投射,這份對母親全然信任的心,著實也在負面的聲音上發揮了作用。我越相信,就傷越深,心越痛。無論如何,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就是她,而且事實好像也如同她所說的,從小的確只有媽媽最愛我。

也許這跟我很早就嚮往愛情有關吧,似乎想證明母親是錯的,想證明除了母親,自己還是有人愛、有人疼、有人欣賞。

願天下的父母都能有覺知,你是所有孩子的天、孩子的地、孩子的世界,請善用你的善意、善念、善心、善行、善舉。沒有任何事情比善待自己的子女更神聖、更有價值,因為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弱勢的一群。

父母真的不好當。特別是母親,一個眼神、一句氣話都可能被孩子認真吸收,這些負面情緒與言語都將可能累積成孩子心靈上的陰影。有些人儘管長大成人,內心依舊自卑,欠缺安全感;有些人因為母親對某些事刻意隱瞞,沒有全盤說出真相,當發現事實被扭曲,就會引發憤怒與叛逆。

孩子從小聽進母親的話,長大後卻發現自己的忠誠被濫用,反叛、疏離在所難免。這麼說,也許有人覺得太過,但捫心自問,多少人在成長歷程中對母親毫無怨懟?毫無叛逆之心?

父母本來就不可能完美,即使完美,也不可能將全部的時間都留給子女。在過去的年代,大家生活條件都辛苦,為了求生存,無法兼顧孩子心理需求的大有人在。愛的表達流於匱乏、冷淡或草率,是不爭的事實。(同場加映:

很多年幼時的挫折,幾乎都要等到長大了、成熟了,才能慢慢理解、釋懷。然而成長過程中所有跟母親的互動,早已默默地在形塑一個人的人格了。

在扭曲的環境底下長大的人不見得會「變壞」,但認知自己「不受重視」的傷痛往往要花上一段時間去撫平。一切總在經歷更多人情世故之後,才能慢慢理解母親,諒解成長歷程中的所有遺憾。這還是比較有自覺的人才可能發生的心理辯證,更多人是任由自己在對愛懵懂與誤解中過了一生,不覺得愛有什麼重要,並且繼續以錯誤的態度和方式來對待身邊的人,繼續複製上一代的錯誤。

畢竟很多時候父母口中說出來的愛,負擔如此之大,與其糾葛、難解,不如不要。這樣的心情也會延續到自己的愛情觀,如果愛如此教人挫敗、掙扎,不如不碰。(推薦閱讀:

事實上,愛的典範與學習非常重要,以負面例子來說,為了讓孩子聽話,管教起來容易,大人口不擇言羞辱孩子、恐嚇孩子,這是一種相當要不得的言語霸凌。如果社會一直把「父母管教孩子的良好動機」「大人生活的艱苦」當成盾牌,便無法針對這個普遍的暴力現象做全面的反省。

言語暴力對一個人影響甚遠,很多人對世界抱持扭曲的態度,多半來自童年不愉快的經驗,那些不堪的過往,暗自主宰了日後人生各方面的決定與看法。對此我們往往沒有自覺,或者就算隱約知道了,也不願真正去面對。

知道嗎?我們無法愛一個恨自己的人。因為他會猜忌、懷疑、防衛、誤解你的好意,以為你要騙他,心懷詭計。他會非常謹慎小心,總而言之,就是不相信你對他的愛。他都不愛自己了,怎麼可能相信你會愛他?這樣的懷疑,也將回過頭來污染你愛的本質。

因為心裡有恨,因此他必須摧毀你對他的愛,只有摧毀你對他的愛,他才能夠繼續保有他原本根深柢固對自己的認同。他會繼續抗爭,直到證明自己是對的,你是錯的為止。(延伸閱讀:

認知自己「有價值」「有人愛」「值得人愛」,對某些人來說是一條漫長的尋井之路,甚至很可能走過人生一遭仍還只是聽說過,而從來不曾相信過。

即使今天我已經跟自己證明了擁有先生與孩子的愛,有朋友、學生、老師、工作夥伴、讀者、歌迷的愛,但那句「這世上沒有其他人要妳」還是會在無意識間暗自打轉,特別是遇到挫折、情緒低落的時候。

不會因為幸福了,或沒有理由想起,就從此銷聲匿跡,像沒有發生過一樣。我依然會在很深很深的潛意識裡嗅到它的存在,這個時候我會邀請它從無意識的系統裡出來,攤在陽光下跟事實比對,細心檢視一下,提醒那個受傷的情感說:「這句話不是事實。」

受過的傷總會存在著,這是生命經驗。當衝突、挫折一來,它會衝到前景,不自主地把我推進「沒有人愛我」的悲劇裡。還好經過多年的學習,當情緒回穩之後我總會補上一句:「這是真的嗎?」當日子順遂,它又安靜地回到似乎無從察覺的背景裡休憩。(同場加映:

舊有的聲音會回來,有時會將自己淹沒,這往往是現代人的心理問題和負面情緒之根源,也是負面信念的影響力所在。

然而無須害怕,因為休憩的傷痛就是我們同理心、愛與慈悲的發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