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優秀又好命的女人藍圖,理直氣壯地活得普普通通。」看到江鵝寫下這樣一句話,覺得自己被收服了,我想你同樣也是,是故女人迷選了江鵝的書摘俗女養成記》來,活得普普通通,活得魯,又有什麼不好?(同場推薦:

最後說說幾個好朋友。S,A,和J 都是民國六十幾年出生,和我一樣來自普通人家的女生,我與她們相聚時談笑話家常,分開的時候各自忙碌。我們在彼此眼裡,大概都是人生各自有成的女人;看自己,卻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S是善於陪伴的人,無論是緊張的無聊的事情,她都願意安然陪在旁邊, 一起度過。不是任何人都善於陪伴,開心的事情她不搶鋒頭,愚蠢的事情她一起厚顏無恥,悲憤的事情她同情同理,當朋友需要身邊有個人的時候,她願意而且能夠做那個柔軟的人。這是一份慷慨的心意,願意貢獻自己的時間, 無害無求地成全別人一段心裡踏實。任何體驗到活著不容易的人都知道,這樣的朋友不會多,這樣的人很珍貴。(同場加映:

但是她看自己,卻是不太一樣的形象。被問起最覺得驕傲的人生成就, 縱使知道自己的體貼細心,終究還是搬出工作上辦過的幾個大型活動來交差, 或許認為這才是足以應付社會評判的答案。她說不出父母家人喜歡她什麼, 對於自己的單身,和仍然住在家裡的事實,覺得難以向父母與這個世界交代。

結婚被視為正常,不結婚的人於是必須解釋自己的不正常,接受親友的關懷憐憫和鼓勵,被迫接受盡快歸化正常的祝福。婚禮經常有個通俗橋段, 把在場的單身女性拱上台抽捧花,看著有些被硬推上台的單身女人,礙在大喜之日不得不賣新人面子,隱忍尷尬之餘還要歡笑作態配合演出,我覺得挺折損新人福份的。好像火鍋店裡吃牛肉的人,硬是把那些吃豬肉的人叫出來抽籤,抽中的人就恭喜他,下一餐能夠吃到牛肉,人要吃豬吃牛吃恐龍都有自己的緣由,與其質疑別人吃什麼,還不如多看看自己吃下去的東西消化得如何。(同場加映:

A是我最覺得可靠的人之一。

我們在學生時代認識,一起住在學校宿舍, 她大我一屆,在我們同寢的幾個新生面前頗有威嚴,看她每天晚自習時,翻開來那些詳實卻清爽的筆記,我曾經害怕自己這種烏魯木齊的粗線條在她嚴謹的鼻息之下很難存活,結果發現,原來她是個末日來臨也會負起責任指揮我們逃生的處女座。知道以後我就放肆了,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我就可以活出散漫的真我,因為還沒到達致命警戒線之前,她就會氣急敗壞發出嗶嗶警示聲,提醒我再天兵下去會有什麼危險,相較於這份比擬娘親的照顧,偶爾仰她一點鼻息根本是沐浴家庭溫暖。

看著她畢業後一路考什麼上什麼,進入有規有模的企業工作至今,嫁給溫柔體貼的伴侶,經營一個可愛的家庭,養育兩個聰明活潑的小孩,是另一種令我敬佩的處女座的工整。雖然明知道那些看似普遍的所謂女性生命里程碑,沒有一件不需要按耐著心性,還要加上毅力和幸運,才能夠達成,我仍免不了有個慣性錯覺,如果一個學校裡只能有十個人能錄取所謂的品學兼優獎,勤奮惕己的A就算閉著眼睛考,也會拿到一個。(推薦給你:

我所敬佩的這個女人,卻也同樣答不出父母家人會讚許她那一點,而且還是記著,自己選擇的伴侶,在父母眼中終究不是最理想的版本。要找到能夠一起生活的人並不容易,雙方能在心裡認定對方是最好的人,那份隨之而來的慶幸和滿足,其實是一股極大的力量,讓人生的艱難感覺起來縮小一點。父母和旁人出於關愛,或社會制約,往往期待我們能夠擁有更體面更實用的伴侶,但我們的幸福,卻在每一次比較的當下,立時褪去原有的閃亮,減去幾分力量,人生的艱難也復胖一些。

A說她最得意的,除了美滿的家庭之外,就是能夠適時放過自己,一路好好活到現在。我忍不住感慨,這個社會真的不好應付,落在它期待值之外的人得費勁自我肯定也就算了,就連那些已經達成,甚至超越社會期待值的優等生,也要覺得人生艱難。

J是我因緣際會認識的髮型師,認識她以後,我再也不找別人剪頭髮, 相較於一般髮型師只看見頭髮和衣飾,J能夠看見我。她是勇於嘗試生命選項,並且用意志樂觀著,勇往直前的人,她為了體驗父母結婚的感覺,所以閃電結婚,為了新生的孩子,開立了自己的髮廊。我每次給她剪過頭髮之後, 沾染上她勇猛的生命力,總覺得自己特別好看,視野特別宏大。(推薦給你:

當她說自豪於擁有許多才華洋溢的朋友和客人,我絲毫不感覺意外,每次坐在她面前,朝著鏡子裡的她說些孤僻見解的時候,她總是聽得興味盎然, 就算只有七分武功的人,在她誠摯的信任面前,似乎就能瞬間茁壯成為十分的高手。信任有如魔法,能夠賦予別人極大的信心,我理所當然地認為,生命力勇猛,又握有這個魔法的 J,對未來是沉著篤定的。

但其實 J 很怕有人問起,她的髮廊到底賺不賺錢。這個社會非常擔心沒有錢,所以實體化成一個一個「別人」,來問我們現在到底賺多少錢,將來能賺多少錢。問這些問題的人未必心裡有個數,知道多少錢叫做足夠。

他們並不關切生活品質、工作熱忱、自我實現、健康狀態、人生信念,這些無形價值能不能在金錢天秤上等價換算,一心只想問出個金額,好與其它四處蒐羅而來的金額比大小。巨大的金額令他們心生羨嫉,微薄的金額則引發他們的焦慮,並且順手潑濕我們對未來的樂觀盼想。賺錢需要付出的代價從來都不便宜,要把「夠」放在哪個金額上,或許很難決定,但是出賣自我、夢想、健康、幸福、信念,到了「夠」的時候,沒有人能不說夠。

我們有時候是S,有時候是A,有時候是J,當年的寶貝女兒們,如今的自我感覺並不寶貝,認真長了三四十年,到現在仍要一邊尋求療癒,一邊思圖長進。

所謂的社會標準,讓絕大多數的女人必須疲於奔命,才能勉強及格,倒是明顯叫人發現標準並不合理。要是大家都聳聳肩說:「好了啦可以了吧」,理直氣壯為自己撐腰,肯定自己每一個決定,都是當時當下的最好,相信此刻的我就是最好的我,不再緊盯著做不到的事情煩惱,其實,天也不會塌下來,但是我們會安樂自在許多。

當然我不是說,天從來不會塌,而是根據歷史經驗,天要塌不塌隨的是它的行程,很少會參考我們的表現成績,並不是差一分塌一下這樣的計算法。含血流淚把自己逼到極限,卻發現距離合格標準還有一步之遙的當口,天地忽然就塌陷在眼前,這種事也是有的。所以,在此鄭重邀請你,把握有限的今生,先一起聳聳肩,挺這個既優秀又普通的自己一把吧,那些需要努力的事,反正放一陣也不會有人偷做了去。(推薦閱讀:

 

本文摘自江鵝《俗女養成記》——六年級女人,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