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少年阿堯》帶出了一個沈重的議題:自殺。

其實我們身旁不乏深受憂鬱症所苦的人們,有些人我們深深愛著,卻不知道如何幫助他們,本文或許指引你一點方向⋯⋯(本文有雷,請斟酌閱讀)

短片《少年阿堯》在 1 月初上映了,短短 25 分鐘的片,讓人看了心裡很沉重。

受到車庫娛樂的邀請,我有幸得以參與這部電影的首映會。面對阿堯父親的生命困境,對有憂鬱症經驗的我來說,更是歷歷在目。


圖片|作者提供

世人總是說,自殺是懦弱的,但沒有人知道死後是否還有世界,那個世界又將如何,我們無從評比好與壞。但對我來說,我比較在意的會是:一個人為什麼會想要自殺?

作為一個多次想自殺的人,我相當明白生死邊界,有時是很模糊的。就像劇中阿堯的父親欠錢無法償還,為了滿足阿堯的心願與對他的虧欠,決定留下一雙鞋給他,然後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也曾多次瀕臨死亡邊緣。第一次產生離世的念頭,是在一個颱風天夜裡,當時的女友希望能和朋友到桃園烤肉,卻又在我的期盼下,答應會在當天回來陪我。

那是一個強烈颱風,我知道那天她去了之後不可能回來,我們之間的爭執與她答應了一件做不到的事情,讓我非常絕望,我試圖騎車去桃園找她,她卻說即便我去也不會見我。後來,我的筆電在颱風中遺失了,裡面有我的推甄論文,我感受到世界遺棄了我。

在我小的時候,我媽媽便常用令我感受不到愛的方式對待我,而同儕們則不時霸凌患有亞斯伯格症的我,對當時的我而言,女友是我生命中重要的重心,但她卻讓我覺得如此不受重視。電腦不見了、手機泡水了,當我走過承德橋時,只要再勇敢一點,真的只要再勇敢一點,我現在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自殺者總是如此,在萬念俱灰之下,突然離世,那不一定是策劃好的,可能就如同這部戲的導演林柏瑜所說的:「我記得那天晚上,我跟我爸爸在看電視,好像是 HBO 吧?我也記不清楚了。他就突然要我去幫他買張樂透,我當時是有覺得他好像怪怪的,但也說不出來,那是我們最後一次的互動。」

導演拍出了他和父親的真實故事,父親就是如此剎然離世,那個離世,是一瞬間的,很少人能夠救回他的,幾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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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做,才不會刺激想自殺者?

那麼,如果我們希望一個欲自殺者留下,又該怎麼做呢?以我自己的經驗是,千萬別去刺激想自殺的人。

2020 年初,在我被逐出諮商界之後,嘗試短暫的全職工作後,接著開始了兼職加寫作的日子,我的經濟壓力日益增大,因為我不喜歡跑 Uber Eats,容易過於消耗體力,讓我的文章品質不甚穩定,加上天氣逐漸轉冷,所以我在去年 11 月初因為憂鬱症病倒了,沒了收入,腸胃出了問題,一直到 11 月底找到兼職文案工作時,我已經天天胃痛了。

兼職短短不到兩週,就因為胃痛被革職,到大醫院照胃鏡,發現壓力已經造成了胃潰瘍的症狀,過去一個多月,我不斷被病痛折磨,加上收入停擺,再次讓我陷入想死的胡同。

在我想死時,是我已經對世界感到絕望的時候了,聽到「你貼那些文幹嘛」、「你家人是為了你好」、「就叫你考個公職你不聽」,這些話,全都是在否認我當下的絕望與無助。在這樣的情況下,自殺者反而更有可能理智斷線,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

作為一個想自殺的人,想要聽到的也不會是「事情一定會好起來的」、「加油,你可以撐過去的」;對一個絕望的人來說,跟我說「去考個國考對你來說很簡單,你那麼會念書」,無疑是在逼我這個已經毫無能力再前進的人往前,更何況國考的項目裡面沒有我喜歡的科目,完全不以我的生命脈絡作為出發點的建議,其實都讓大腦已經失控的我更加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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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把想自殺的人轉交給專家吧!

那麼,到底該怎麼陪伴想自殺的人呢?

既然一般人沒有能力,何不交給專業人員呢?

如果困住一個人的是感情問題,帶他去看情感諮詢不是正好嗎?

若是困住一個人的是就業問題,帶他去看就業諮詢不是恰到好處嗎?

如果你懂得沒有這些專家懂得多,傾聽能力也沒有他們擅長,何不作為一個中介者的角色,帶他們去找專家呢?

想要自己幫對方解決心理問題,就好像對方心臟病的時候你想幫他開刀、對方長腫瘤的時候你想幫他化療一樣,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

不如就交給專家吧,作為一個朋友、夥伴,告訴對方,沒關係,有我在,我覺得某某機構的諮詢對你來說或許有幫助,不知道你有沒有嘗試看看的意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