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小生,談成為一個爸爸的煎熬與挫折。妻子第一次產檢時,他讓她一個人去,事後回想起來,其實一直覺得抱歉。他不敢陪她,因為沒有自信能成為一個爸爸。但是,在成為父親之前,誰是做好萬全準備的?

先看上篇:專訪小生:別人稱我愛情導師,但我會開始寫文,其實是因為失戀

戀愛專家/感情作家,一定都很會談戀愛嗎?這道亙古難題,至今無人能完整解答。該如何知道婚姻專家的婚姻沒有裂縫?又該如何看穿戀愛達人其實也談過兩敗俱傷的感情?

「先說結論,我覺得自己不是什麼戀愛專家。」登愣,小生一個回馬槍,我在這回答面前,完敗。

小生,臺南人,PTT 帳號 mrp,長期活躍於男女版,以柔軟兼具邏輯的文筆深受鄉民喜愛。他說話時喜歡先架構出一套自己的規矩,百分百理工男。「先說結論、回過頭來、邏輯上來說」一個小時的專訪裡,這幾句話成了最常聽見的句首。

對了,先說結論,小生不是個戀愛專家,他其實走過一段跌撞的摸索路途。

我當然相信對的人存在,否則就不會結婚了

mrp 先生,現今已婚,妻子肚裡正育有一兒。被問起是否相信世上有「對的人」,他露出笑容:「當然存在啊,否則我就不會結婚了,呵呵呵呵。」

「我覺得瓶子(小生的妻子)的優點就是她很積極正向,不是那種直銷式的積極正向,而是她不會先往壞的想,遇到問題她會先想方法,不會抱怨。雖然有時候她可能很常遲到,或是化妝化很久,但這些小缺點相對於和她相處起來的優點,都是可以被包容的。」所謂對的人,就是對你而言,優點多於缺點,你願意包容她一切小缺點的人。推薦閱讀:專訪小生:別人稱我愛情導師,但我會開始寫文,其實是因為我失戀了

從戀愛走向婚姻,必然需要一點契機,小生與瓶子的結婚順序和一般人顛倒,先得知懷孕,而後計畫攜手共度人生。「對我來說,應該是要先很愛很愛一個人,願意陪伴他一輩子,度過各種難關,所以才會有婚姻這個形式。而不是想要有個人陪自己一輩子,所以去找一個人來結婚。」

理工男的婚姻觀,陪伴才是最大重點,至於那只結婚書約,不過是要履行陪伴的入場票。「我是單親家庭出身的孩子,自然覺得婚姻好像不是那麼必要的東西,因為我看到的是,結婚也會離婚。所以覺得我只要有一個相愛的人這樣就夠了,不會真的很嚮往家庭生活。之所以會結婚,就是想要老了以後可以名正言順的照顧這個人。」

2019 年 11 月,小生在臉書發出孩子的超音波照片,寫下「記得四年前的回文裡,我回答過這樣的問題:如果有人問我,到底為什麼要生小孩?如果在千千萬萬個原因裡找一個最重要的,我會說:是『凝視』。四年後的現在,當我在黑暗的小房間裡聽著心跳的那一刻,我明白了不只是凝視,還有註定。那頑強而堅定的心跳聲,就像是命中註定。」

孩子,你都那麼頑強地來到這裡了,是種注定吧。

感情中最重要的,是尊重與溝通

將時間退回兩三年前,回到小生與瓶子認識的原點。瓶子當時失戀,朋友想將兩人送作堆,叫小生陪她,小生當時心想,誰要陪不認識的、失戀的人去山上餵蚊子啊,於是第一次見面,他藉故失約。第二次再聚,或許瓶子還記著上次失約的事吧,便遲到了一陣子。

「在酒吧裡,瓶子出現的時候,我就想說,這個女生還蠻漂亮的啊,然後就激起我想要安慰她的慾望,哈哈哈哈。」故事的開始,誰也對誰沒有好印象。他想,失戀的人負面情緒太多,碰不得。她想,愛找藉口失約的人,碰不得。但故事總有峰迴路轉的時刻,朋友鍥而不捨地持續安排聚會,他們於是開始約會,開始交往。

但是,經營感情談何容易,故事在交往後仍要繼續書寫,也曾經歷誤會與磨合。「我覺得感情中最重要的事,就是尊重和溝通。」關係像個天秤,能讓雙方維持平衡的就是尊重。沒有誰總是特別高高在上,也沒有誰應該理所當然付出。而一起遇到挑戰和困難時,溝通態度與方法就是最能看出兩人是否合適,能否走下去的時候。

走過誤會與磨合,小生與瓶子邁向人生下個階段。只是哪裡知道,小生命來的突然,讓兩人措手不及。

妻子第一次去婦產科時,我不敢陪她去

就算小生寫過無數篇回文,但那並不代表自己真實遇到時,就能比較有心理準備。

第一次感受到肚皮不對勁時,瓶子想去婦產科檢查,而他不敢陪她去。「我當時就說我頭痛不舒服,第一次產檢就讓她一個人去,其實我一直對她蠻抱歉的。」不敢去的原因,其實來自小生的原生家庭。

「我一直問自己可不可以當一個好爸爸,然後就想到自己是單親家庭,對爸爸的印象也沒有那麼深刻,我在我爸爸身上找不到一個『好爸爸』的樣子,我很徬徨,沒有自信,也在車上哭了好一陣子,後來情緒穩定了點,才開車去產檢。」談起無助過往,躲在車上哭泣的小生,那一刻不是什麼戀愛專家,只是個對自己沒自信的準爸爸。

走進產檢間照超音波,孩子已經有人型了,「聽到心跳聲,碰碰碰,我心想,天啊他真的來了。那時又哭了一下,哭的點就是覺得這個小朋友為什麼這麼堅持要來啊?是不是他選好我們的?其實在這之前,瓶子本來要做個全身麻醉檢查,所以如果沒有去做產檢發現懷孕,孩子有可能死在全身麻醉的身體裡。」他想,再晚一點,就會失去這個孩子,是不是代表這孩子冥冥之中就是想要來當我們的兒子。「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就好好迎接、好好陪伴吧。」

後來的每一次產檢,小生再沒有缺席過。

他身上依然帶著對於「好爸爸」的不確定,但因為握緊妻子的手,就好像有力量繼續前進。「我覺得家庭的意義,就是他們兩個完整了我,他們讓我看到原本我沒有的那一面。」現在的日子,恬淡舒適。當他下班回家,看到本來不擅廚藝的瓶子煮了滿桌菜,感到幸福。當他出門上班,抱著瓶子時可以感受到孩子在踢腳,感到驕傲與成就。

「現在覺得,我之所以努力工作,是有一個目標的,我想要讓他們可以更幸福。我人生的成就感變得更有意義,那是一種很『飽滿』的感覺,會覺得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更有意義,更完整了。」推薦閱讀:爸爸育兒,不是為了成為超人爸爸,是為了參與孩子的生命歷程

面對人生的各種關卡,他脆弱過,也曾不知所措過,甚至曾逃避過。但後來發現,這條路上自己不孤單,有個人能一起學習、鼓勵彼此,好像可以不用那麼不知所措了。或許所謂的「對的人」,就是我們願意為了彼此練習,一起往同個方向前進。遇見彼此後,我們越來越為對方調整成適合的樣子。

專訪最後,我請小生用一句話形容愛情,他收起玩笑態度,認真凝視,說道:

愛情,就是在不斷的錯過跟嘗試之中,找到更完整的自己,最後回歸到自己。

關於成為爸爸,小生想給你的三個建議:

  1. 無論如何,要陪妻子去做產檢,要陪妻子去做產檢,要陪妻子去做產檢。
  2. 關係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尊重與溝通,沒有尊重溝通,其餘免談。
  3. 不用害怕自己沒有經驗,誰不是成為爸爸之後才開始學習做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