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不認識關錦鵬,也一定聽過《胭脂扣》、《阮玲玉》等巨作吧。睽違 13 年,導演關錦鵬終於帶著他的新作品《八個女人一台戲》重回大銀幕,你絕對不會想錯過!


圖片|梁惠明 攝

提到香港導演關錦鵬,有些人隱隱覺得在哪聽過但又說不上來,記得好像得過金馬獎。不過如果說起《胭脂扣》、《阮玲玉》⋯⋯這些電影,一種屬於民國時期那種煙塵裊裊的風情,立刻浮上眼前。就在許多人淡忘這些電影的時候,關錦鵬帶著新片《八個女人一台戲》再度回歸大銀幕,鄭秀文和梁詠琪、趙雅芝知名港星齊聚一堂,爭鬥情節引人好奇。但這些年來,被稱為「最懂女人心」的關錦鵬,其實也經歷了一番浮沉。(延伸閱讀:Herstory|雌雄同體的梅豔芳:既是鳳眼紅脣,也是男裝儷人

名導認清自己 不戀棧過往風光、也不自我設限

華語影壇最具影響力的導演關錦鵬,屢獲柏林、威尼斯等國際影展及金馬、香港金像獎多項大獎肯定。除了《八個女人一台戲》新片即將上映外,近日他在台灣也舉行「女人心.女人情」個人影展,當年梅艷芳、張曼玉、邱淑貞、鄭秀文、溫碧霞等影星,在關錦鵬的電影中大放異彩的風華,再現影迷眼前。其中尤以梅艷芳與張國榮的《胭脂扣》和張曼玉的《阮玲玉》,更是叫好叫座。


張曼玉演活了《阮玲玉》,拿下台港金獎影后,導演關錦鵬獨特的敘事方式,是最大助攻。|甲上娛樂提供

但再多的豐功偉業與肯定,也難逃大時代更迭的速度。隨著華語電影業不景氣與市場取向劇變,長達 13 年的時間,關錦鵬再無執導作品,更有胎死腹中的劇本,沒有見天日的機會。關錦鵬曾在受訪時被問到,既然文藝片不討喜,要不要改當商業片導演?

關錦鵬非常了解自己,「如果現在有這樣商業片的劇本,我相信投資人不會找我。其實,你在挑選題材的時候,投資人也在選擇你。從第一天開始拍片我就想清楚了,量力而為,拍自己喜歡的也適合的電影。沒有什麼可多想的。」

關錦鵬直言,他不會戀棧過往風光或是因此自我設限,電影拍完他就不再回看,會繼續往前走。他笑說,「我跟大家一樣,13 年沒看過我拍的這些電影了,都像是第一次看。」(也推薦你:林志玲:挑戰讓生命飽滿,永遠不要讓自己後悔

但這些年來,他一直掛心一件事。

鄭秀文在《長恨歌》裡走進黑暗 不記恨更大程度是放過自己

2005 年,關錦鵬執導《長恨歌》一片,故事描述一個名叫王琦瑤的女子在上海從繁華到落魄最後悲慘死亡的一生。開拍以來就因當年電影業及文藝片式微而備受質疑,上映後票房慘澹,對向來是票房保證與影后製造機的關錦鵬來說,都是壓力。

讓關錦鵬難以釋懷的,是劇中女主角鄭秀文本就自我要求甚嚴,又因入戲過深,竟然罹患嚴重憂鬱症,陷入了長達 3 年的灰暗陰霾裡。鄭秀文曾在受訪時提到,在憂鬱症最糟糕的時期,她曾一周不洗澡,暴飲暴食,一度失控暴胖,時時刻刻都活在負面的情緒裡。

10 多年來,關錦鵬一直關心鄭秀文的狀態,「她走不出來的那些時候,有一個階段自己騙自己,老騙自己沒事、熬得過去、不用看醫生⋯⋯」後來她靠著信仰支撐走出來。關錦鵬引述鄭秀文的話說,「不記恨對你做過不好的事的人,更大程度就是放過自己。」


鄭秀文演出關錦鵬執導的新片《八個女人一台戲》,戲裡戲外都有虛實巧合。|甲上娛樂提供

關錦鵬將鄭秀文陷入黑暗深淵又努力走出來的過程,完全看在眼裡。在籌備《八個女人一台戲》時,鄭秀文就是他心目中主要角色「袁秀靈」的唯一人選,劇中鄭秀文是位長久隱退的舞台天后,決定在其不忠的丈夫離世後再度復出。偏偏宣傳上片前,竟巧遇上鄭秀文婚姻危機事件,關錦鵬說,「我有跟編劇說,怎麼會那麼巧呢⋯⋯」,戲裡戲外虛實互映,分外引人議論。

14 歲喪父 眼中的母親代表女性的美好

說起話來緩慢柔和的關錦鵬,被稱為是「最懂女人心」的導演。但對於這個稱號,關錦鵬有點意見,「應該說『懂得欣賞女人』才對,」關錦鵬眼中帶著笑容。

在關錦鵬的鏡頭前,女性獨立而負責的,她們貌美,驕傲,充滿陰柔的力量,對愛情更是有種執拗的抗爭精神。關錦鵬不僅善於發現女人身上的美,還會雕琢鏡頭裡所有能帶給觀者美感的元素,在電影圈內無人能及。


關錦鵬眼中的女性勇敢美麗,與自身成長過程大有關聯。|梁惠明 攝

關錦鵬不到 14 歲時喪父,母親承擔起了家庭的重責,在少年關錦鵬的心目中,母親代表了所有女性美好的品質:獨立、堅忍、勇敢。身為長子,妹妹們放下書包放棄求學,早早進入社會打工供他讀書。從成長過程中,他看見的女性的頑強,也看見的女性面臨巨大壓力時表現出不同於男性的成熟與擔當。

「女性潛藏在身體裡的那種爆發力和生命力,比男人更強大。」這種觀念深深影響了他之後的創作。「我不是一心要拍女性電影,但總會不自覺地站在女性角度去看待事物。」(看看更多:【如果你想】理解女性主義!五個推薦給你的女力 IG 帳號

1996 年,他藉紀念世界電影誕生 100 周年拍攝的記錄片《男生女相》參展威尼斯電影節,那時 41 歲的關錦鵬首次公開了自己的同性戀身份,在當年性別認同晦暗的時代,關錦鵬的出櫃也曾引來正反議論,但他無論在電影或生活上,「做自己」的意志堅定,即便沉寂 13 年也不願隨波逐流。

有搶先在影展看過影片的觀眾問關錦鵬,「以前關導拍的女人都很苦,這次電影中的女人似乎比較快樂,也能勇敢走自己的路。」關錦鵬笑說:「那些敢於承擔的女性更讓我敬佩。經過這麼多年,人都會改變,當然心境也會有新的體悟!」新作《八個女人一台戲》會呈現什麼樣的時代女性樣貌?影迷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