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總覺得達不到父母期望的孩子:世上的標準不只一種,在眾多評量中、在父母親眼裡,抑或是你自己定義的高要求中,其實你早已足夠地好。

給曾經成績是一切的你:

你們的家中,媽媽是撐起屋頂的那人,賺錢、家務都一手打理不說,做便當,出席家長會也還是她的工作範圍,但你總是說不出理由地,有些害怕媽媽的出席。

媽媽對你的成績很要求,但她從不定下標準分。她只是說,你要盡力,你的程度不只這樣,你的表現差強人意。你再怎麼唸書,似乎總是不夠,你開始相信自己就是不聰明,就是無法達到媽媽心中的目標。而那目標好遠,優秀的媽媽不是你能比得上的。媽媽在公司獲選最佳員工,她領導的團隊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熱賣商品,她的年薪節節上升,而你作為他的孩子,似乎只有讓他丟臉的份。

一次你的考卷發下來,老師改錯了一題,分數不多,但正是自低於標準躍過標準線的那幾分。你心中交戰,不知道該誠實向老師說,還是以這薄薄的幾分盼望躲過媽媽的怒火?你還是招認了,被扣掉幾分,但你想總是守住了媽媽從小教你的誠實。回家,你小心地說了來龍去脈,遞上考卷,媽媽依然大發雷霆: 「考這種分數,你以後對社會可以有什麼貢獻?怎麼不為自己覺得羞恥?」

上了高中,你的選擇只有三類,因為「你的能力夠」。你不喜歡物理、更搞不懂化學,在努力了一年後升上高三時,終於想著好好地為自己負責,跟媽媽溝通。你挑揀適合的字,重述班導跟你提起,你的國文才華明顯高出其他科目許多,轉組是不是更適合你?媽媽臉色瞬間大變,吼的音量自耳中鑽進腦裡,大聲得令你頭暈:「你只是投機」、「只是想挑軟柿子吃,才想選輕鬆的文組路走。」、「人不能負責任,就不要浪費社會資源,這麽想逃避,怎麼不死一死算了?」(推薦閱讀:荷蘭的成績單不排名:孩子,你的價值無關考試成績

長大的年代中,說愛太矯情,你們家人之間鮮少表達,頂多有些片刻會以誇張的語氣搭配大大擁抱喊著我愛你,但真實的、纖細的、互相感謝的愛,終究不曾好好地被溝通過。你長大後,常常思索在社會規範的責任之外,媽媽究竟愛你與否?如果是,為什麼你一跌出他的標準之外,他便射出那麼多傷害你自我價值的話?如果是,為何你每每想與他分享喜訊,他卻愛端出自己的成功經驗,表示你的成就比較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一度你是失望的,覺得自己是個不良品,永遠達不到社會的標準。幸好還總是有些什麼支撐著你走過,無論是那個義氣相挺的朋友、短暫珍視過你的某人、或更多時刻,是你自己當時也沒辨認出的勇氣。大學之後,曾經的成績再也不是衡量的基準。你開始知道自己在成績之外,還有好多能得分的地方,你處理社團事務細心周到、寫的文章簡單便動人,總是負責幫系上活動構思文案。你仍然渴望家人的認同,但也慢慢學著為自己打氣。

媽媽仍然鮮少給你肯定,但成熟許多後,你開始理解那可能也是一種懼怕,怕給了你讚許,你便駐足滿意而停止進步。你仍舊不認同,但已不再糾結有關愛的議題,你與心裡曾經的疑惑憤恨都和解了。那是許多年後,你開始懂得,世上的標準不只有家庭裡的一種,而在許多其他標準,包括你自己的高標準裡,你早已足夠。(推薦閱讀:【馬欣專文】《模犯生》給殘酷社會賞一個響亮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