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星過四十歲,只能等死嗎?」瑪丹娜今年六十歲了。將發新專輯,卻有電台說要拒放她的歌,原因是她太老了。許多人笑她,怕她跳舞跌斷腿、說她不服老,背後真想說的是,演藝圈只歡迎青春肉體,妳還不滾開?但她偏不。她說,這種年齡歧視,跟種族與性別歧視沒太大兩樣。「我們努力爭取權益──人權、同志權──但面對老年歧視,仍然是個不能說的禁忌。」

「女明星過了四十歲,只能等死嗎?」

今年,瑪丹娜六十歲了。六月,她即將發行第十四張專輯,卻有電台表態要拒放她的歌,原因是:「她太老了」。

許多人很愛在網路留言笑她,說怕阿嬤跳舞跌斷腿、說她一把年紀還想學 Lady Gaga,甚至說她怎麼有臉跟孫子年紀的男孩調情。背後其實真想說的是,這個演藝圈,我們只歡迎年輕女性肉體,大家成堆排隊,妳還不快滾開。

但她偏不。她說,這種年齡歧視,跟種族歧視、性別歧視,沒太大兩樣。「我們這麼努力突破每個領域──人權、同志權──但面對仇老,仍然是種禁忌,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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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丹娜新歌遭電台拒播,原因竟是:她太老了!

去年剛滿六十歲,今年即將發布新專輯的瑪丹娜,是最重要的流行界女歌手,當年〈宛若處女〉(Like A Virgin)、〈拜金女孩〉(Material Girl)、〈宛若祈禱者〉(Like a Prayer)、〈風尚〉(Vogue),金髮紅唇擬仿瑪麗蓮夢露,穿睡衣於燃燒十字架前恣意舞蹈。皮繩虐愉,肉體橫陳,紙醉金迷,祈禱贖罪,聖女與妓女的綜合體──越扮演,越真實──她每次的驚世駭俗,每一次的突破自我,背後是無畏的女性意識展演。(延伸閱讀:【性別觀察】瑪丹娜的壞女性主義,讓人上癮的詭計

一個女性主義者,可以說自己就是拜金嗎?一個女性主義者,可以大談性愛嗎?在八零年代,這些都是極具爭議的事情。也正是瑪丹娜對世俗價值的挑戰,在在使她成為(post-feminism)的指標人物,也強烈影響一代又一代的流行音樂人。(延伸閱讀:從瑪丹娜到婦仇者!康庭瑜:「後女性主義,會不會讓女人活得更辛苦?」

女人迷性別小學堂

後女性主義

post feminism

「後」相對於「前」,通常同時帶有反動與承襲的意義。後女性主義主張,女性可以追求完美外貌、可以性感、可以拜金。因為性與外貌資產,本身就能是一種對抗父權的奪權工具。不過也曾引起爭議,有人認為,後女性主義根本不存在,只不過是父權回歸。

到了這幾年,她不斷面臨,且身體力行回應的最新疑問是──作為一個超過六十歲的女歌手,還可以繼續賣弄性感嗎?

2019 年,瑪丹娜發表她的第十四張專輯「Madame X」,新單曲 「Medellín」,音樂錄影帶一景,是她大舔男歌手馬盧瑪(Maluma)腳趾、蹭胸部、打屁股。該支錄影帶,也在 youtube 得到 47 萬讚,以及 13 萬個不喜歡。留言中也不乏對她的嘲弄,包括「男孩在跟他阿嬤調情」、「這個世界到底想衝去哪?」、「這阿嬤努力想讓自己變成 Lady gaga,我真是笑死,連 Maluma 都救不了它,我稱之為業力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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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認老?瑪丹娜:「我根本只是因為六十歲才被處罰。」

根據多家媒體報導,今年 BBC Channel 1 也表態他們拒播新單曲。Vogue 便寫,她說:「我根本只是因為六十歲才被處罰。」(“I’m Being Punished For Turning 60”)

她說:「人們總是用各種辦法想叫我閉嘴。例如我不夠漂亮、我唱歌不夠好聽、我不夠有才華、我婚結的不夠多,現在這個則是,我不夠年輕了。」

這事甚至不是第一次發生。《滾石雜誌》報導,在 2015 年,BBC channel 1 就已經發生過拒播事件,原因是一位工程人員表示,考量到聽眾的年齡層太小,他們將不會播放她當年的新歌〈為愛生存〉(Living for Love),甚至說,不是因為個人喜好,而是因為考量聽眾喜好。瑪丹娜對此大批:「這就是年齡歧視。」

稍微想想,便能理解這樣的說法其實根本是無稽之談──難道年輕人從來不會想要聽比他們年齡還大的音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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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 BBC Channel 1 負責人喬治·埃爾加圖迪斯(George Ergatoudis)甚至回應:「我們必須控制我們的聽眾在15-30 歲之間,(中略)大部分喜歡瑪丹娜的聽眾都已經超過三十歲,而且說老實話,我們得從瑪丹娜繼續往前了(we have to move on from Madonna)。」同時他們也表示,不是只針對瑪丹娜,保羅麥卡尼、經典搖滾樂團 foo fighter,也都在名單之內。

仇老、仇女、種族歧視,本質都是相似的

首先,回溯 2015 年《滾石雜誌》報導,瑪丹娜在專訪中的分析,讓我們不難發現,這套「拒絕老人」的邏輯,和各種歧視言論,本質極為相似。不論仇老、仇女、種族歧視,無非都只是依靠生理條件,排擠他人既有的權利,甚至剝奪某些人得到更好的生存機會。

四年前於專訪中,瑪丹娜就已直指,仇老跟種族歧視的本質沒有兩樣:「從來沒有一個人敢說『因為他是黑人』或是『因為他是 gay 』,所以不能怎樣。但區區因為我的年齡,任何人、所有人,都可以對我說羞辱的話。我總是在想,為何這些話能被接受?這和種族歧視、任何歧視有何兩樣?他們完全只依照我的年紀評斷我。我不明白。」

「仇老」能算性別議題嗎?當然,尤其它特別針對女性

其次,仇老,當然也是個性別議題。畢竟,從根本而言,這社會對於女性的讚美與肯認,多數是建立在外表與美貌之上。而當年老外貌改變,這些肯認就會受到折扣。作為一個女性,在衰老後,她們能夠得到的生存機會,就少之又少。

在好萊塢,一個人盡皆知的事實是,當女性到了某個年紀,她們大多數時候只能接到這兩種角色:和藹的祖母,否則就是巫婆。

最知名的例子,就是梅莉史翠普。根據《好萊塢報導》,她曾於 Vogue 專訪中提到,某年曾一口氣接到三部戲約,角色全都是女巫或巫婆。「當女人超過了某個年紀,你就只能演巫婆,因為你被認為是『奇怪的』(grotesque)。」

更誇張的是,當年她只有 40 歲。在音樂圈,同樣如此。

瑪丹娜說:「尤其是女人,當她們到達特定年紀,就必須接受自己只能扮某些特定的模樣。但我才不要照這種遊戲規則玩。我以前不會,未來也不會。」

過去她曾是流行樂女皇,性感女神、後女性主義的代言人,挑戰各種性別議題。但為何,當她進入六十歲,只要想表現得性感,就成為被世人嘲笑的原因?

我們把 67 歲過世的大衛鮑伊(David Bowie)稱為「搖滾變色龍」,尊敬崇拜他的酷兒裝扮;我們奉 72 歲的伊吉帕普(Iggy Pop)為「龐克教主」,他直到 2018 年演唱會都還堅持裸體,露出全身皺紋的上身,仍能自在地唱起 Lust for life,憑什麼「流行樂女王」瑪丹娜,只能為網友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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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想問,社會有準備好接受「女人也會老」這個常識了嗎?女性的容貌與外貌資產,從來不只是為了取悅世界而存在。20 歲時如此,60 歲也如此。

年齡歧視,仍是禁忌

正如瑪丹娜在《滾石雜誌》受訪時所言:

「我們已經這麼努力地在每個領域都達到突破──人權、同志權──但面對仇老,仍然是一種像禁忌一樣的東西,揮之不去,而且人們也還沒好好準備談論與面對它。」(“We’ve made so many advances in other areas – civil rights, gay rights – but ageism is still an area that’s taboo and not talked about and dealt with)

幸好瑪丹娜說,自己絕對不會停止。

NBC 報導,2019 年跨年夜,她無預期踏進紐約市格林威治村的石牆酒吧(Stonewall Inn)。五十年前,這是美國史上第一場正面對抗警察無理取締的同志運動現場。當天,進場想找點樂子的同志都樂壞了。她上台念一封送給同志的信,並獻唱。在 5 月剛發表的另一首新單曲 I Rise,她說,這歌是要獻給這些人的:

「今年正好是石牆暴動 50 週年,我希望這首歌能夠鼓勵人們,成為他們想成為的人,也能夠成為愛自己的人。」(This year is the 50th anniversary of pride and I hope this song encourages all individuals to be who they are, to speak their minds and to love themselves.”)

「我寫這首歌,是為了要幫所有邊緣的人們發聲。特別是那些從沒有機會說出感受的人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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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歧視、性別歧視、年齡歧視,當我們仇恨異己,當我們訕笑而非同理,這使得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被攻擊的對象。長年支持同志權益,爭取人權,她也談年齡歧視對一個女性、甚至一個人類的傷害。

這種時候,幸好我們還有瑪丹娜。

同場加映:給你的瑪丹娜態度歌單

1.Like A Virgin

2.Material Girl

3.Like A Prayer

4.Vogue

5.Burning Up (12" Version)

6.Crazy For You

7.Holiday

8.I Rise

9.Hung Up

10.Express Yourself

11.Papa Don't Preach

12.Bitch I'm Madon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