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有一場研討會的情況是這樣的,一位男性企業主因台上演講者在回答自己的問題時,沒有看向他,而選擇離席。會後表示對方「看都沒看我一眼」、「我有最起碼的自尊。」

藉著這起事件,我們想來討論,為何男性會害怕自尊被傷害?同時,也分享一個故事。

日前,有一場研討會情況是這樣的,一位男性企業主提問遭到主持人以「時間不夠」打斷,又指一名立委在答題時「看都沒看我一眼」,後在媒體採訪時表達不滿,表示:「我有最起碼的自尊。」立委事後也在臉書澄清,之所以沒有看向提問者,是因為反光,以及需要顧及與全場聽眾的對話,同時表達歉意。

藉著這起事件,我們想與各位談談「男子氣概」,為什麼男性害怕自尊被傷害,也分享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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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害怕自尊被傷害,女性害怕身體被傷害

一部由美國公共廣播電視公司 PBS 製作的紀錄片《No Safe Place:Violence Against Women》,探討了女性受暴力侵害的起源。當時參與紀錄片製作的作者 Mary Dickson,曾經做過一個調查,她分別問了男性與女性「你最害怕什麼事?你如何保護自己?」

女性表示害怕被暴力對待、小孩被傷害,並且具體描述了恐懼:

「我很擔心自己清晨跑步的時候被襲擊,因為天色總是很黑。我有養一隻狗,所以我可以帶著他一起跑。」

「我很害怕被男人攻擊,特別是我跑步、騎單車或走路時,我不會在晚上一個人出門。我曾經習慣戴著耳機跑步,但現在不會了,這才能讓我隨時保持警覺。」

「我害怕任何可以輕易壓制我的狀況,所以我鎖門、把車停在光亮的地方,不在黑暗的地方跑步。」

而男性則表示害怕失敗或者被羞辱:

「我害怕變得愚蠢。」

「失敗是我人生最大的恐懼。」

「做錯決定,而且必須帶著錯誤活下去。」

「我覺得自己最害怕的事是失去全盤掌握。」

加拿大知名作家 Margaret Atwood 曾經寫過,當她問一位男性朋友,為什麼男性會感覺被女性威脅,他回答「因為害怕被嘲笑」,而當她問女性為什麼會覺得被男性威脅,她們說:「因為我們害怕被殺。」

藉著男性企業主表示自尊受損而離席的事件,以及上面的調查結果,或許可以讓我們來反思:為什麼比起身體暴力,男性會更害怕自尊被傷害?

讓男性受傷害的,是傳統社會對男性的期待

The Telegraph 在此篇文章中引述英國布拉福市護理 NHS 信託基金的臨床治療師 Simon Gelsthorpe 的說法,他表示一個人建立信心的來源為關係、狀態、文化價值觀、身體運作方法。一旦其中一項因素遭到破壞,就會影響我們的自尊。男性與女性建立信心的來源雖然相似,但是當男性在遭遇自尊危機時,感受到的恐懼與焦慮會比女性還要大,而且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恐懼與焦慮。

這其中的原因與傳統體制下的男子氣概有關,社會心理學家 Gary W. Wood(《The Psychology of Gender》作者)指出,傳統體制期待的男性角色是「勝人一籌」的,比別人獨立自主、強大,不該輕易流露情緒,這類型的男子氣概(男性氣質),事實上是對男性有傷害的。美國心理學會在 2019 發布了「第一個男人與男孩的練習指南」(first-ever guidelines for practice with men and boys),文中指出,美國兇殺案中,加害者有 90% 為男性,而受害者中 77% 為男性;自殺的可能性是女性的 3.5 倍,預期壽命比女性少 4.9 年。

而文中也說到,傳統的男性氣質將與以下結果相關(多為消極的結果),像是反女性氣質、危險、冒險、成就、暴力、避免表現脆弱。傳統男性氣質提倡的追求成就、權力地位,使得男性能獲得幸福感,但是不允許展現脆弱,將無法紓解負面情緒,進而影響個人的身心健康與社會安全,例如自殺及暴力行為。

想想在日常生活中的言詞,像是「男生哭什麼哭」、「XX 歲以前沒房沒車就是魯蛇啦」、「一個大男生怎麼搬不動?」、「男生這點苦都吃不了?」可能無心,可能有意,但那將在無形中堵住男性的情緒出口。他難過時,只能往心裡吞,他疼痛時,只能說一聲沒關係,他無力時,沒有人能同理了解。讓男性受傷害的,或許正是這個傳統社會對男性的「期待」。

積極的男子氣概

過去我們多會將傳統男子氣概稱「有毒的男子氣概(Toxic Masculinity)」,但是在美國心理學會的文章中,並沒有特別點出「有毒的男子氣概」,而是談到將傳統男子氣概轉為「積極的男子氣概」,也就是鼓勵男性去意識自己塑造的男性形象中帶有的潛在偏見(暴力、性別歧視),放棄這部分的傳統男性氣質,並且提高「勇敢、領導力」的彈性——也就是說,你不必永遠強大、勇敢。(推薦閱讀:【性別觀察】不能哭、貶低女性、以性支配!一個男孩的「男子氣概」是怎麼養成的?

南阿拉巴馬大學心理學家 Ryon McDermott 博士說:「有時候你還是需要堅強,但若你保持堅強時,還相信『如果我不這麼做,我就是個沒價值的人』那這點就會有問題了。」

先前,女人迷曾經在臉書發問,請大家用一句話說聽過的性別歧視,男性們也分享自己曾聽過的歧視:

「男生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在意這麼多吧。」
「男人你要有肩膀啊,要有車有房啊」
「我們房間都開了你不上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啊,約會不是男生請吃飯嗎?」
「女人請吃飯,你是小白臉嗎?」
「沒有房子我女兒怎麽嫁給你。」
「沒辦法養家算什麼男人?」

我們看見了無論性別,各有各的難。我們討論性別議題,是希望解放目前性別所受的刻板框架,不管男女都能夠活得自己,不因為性別而侷限,不因為性別印象而受壓迫,並且能在這世界裡,形塑自己想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