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有毒姻親,指的並不是那些觀點品味與你不符、只要在他們身邊,你就會侷促不安的親戚。「有毒姻親」指的是透過各式各樣的方式攻擊你和你的婚姻、製造混亂的人,包含利用金錢或罪惡感來控制你、以宗教信仰或文化差異來排擠你等等。

美好浪漫的戀愛期讓你覺得自己活出了不一樣的愛情,你打算打造一個心中嚮往的幸福家庭——這種強烈的憧憬就是吸引我們走入婚姻的原因之一。

伴侶之間充滿了許多關於文化、社會、哲學、宗教、智識和怪癖等,各式各樣、錯綜複雜的差異。交往前期比較容易淡化彼此的不同,然而過沒多久,生活中逐漸出現需要慶祝的節日、要裝潢的房間、要做的投資,還有要怎麼擠牙膏之類的問題,兩人之間的差異開始考驗這段關係,有時甚至連最堅韌的愛情都會面臨危機。這些婚姻中的拉扯與分歧在小倆口只需應付彼此的情況下就已經很有壓力了,不過令人困惑、害怕且痛苦的真相是:我們不是只跟一個人結婚而已。我們建立起一套待人處事的方式,帶著屬於自己的故事、經驗和需求走進婚姻,走進一個擁有長時間累積下來的情感包袱與群體習慣的家庭。婚姻帶來了配偶,而且在大多數情況下,也帶來了姻親。

不是所有姻親都是不定時炸彈

撇開類似的抱怨和笑話不談,有些姻親其實真的很好。不少幸運兒的公婆或岳父母都是很棒的人,不僅用愛與尊重來對待家庭新成員,情感還會隨著時間深化、越來越深(希望天堂能為這些好父母留一塊特別的樂土)。除此之外,有些人很喜歡他們的姻親,有些則發現自己和姻親之間的關係比和父母之間的關係更令人滿足,還有些人雖然有討厭的姻親,但原生家庭的父母會設立適當的界限來保護孩子,讓情況比較好處理(這些人都很走運);不過也有一大票人發覺伴侶的父母、手足或親戚是可怕的衝突與摩擦製造機,對他們的婚姻和生活造成嚴重的負面影響。

如果你擔心自己的婚姻被姻親關係中的怨恨、挫敗、憤怒、愧疚與絕望感等各種負面情緒侵蝕與威脅,這本書就是必看的關鍵指南。在他們不斷批評以及企圖干涉你的私生活的情況下,最後你可能會陷入一場充滿抨擊與攻訐的口水戰,發現自己在每一次混亂後垂淚傷心,開始對另一半大吼、生悶氣,或是努力平息事端,面帶微笑、釋出善意,假裝一切都很好。也許你出於對伴侶的愛、不想破壞現狀而選擇「隨遇而安」,最終卻只會意識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協,犧牲自我感受、信念、渴望及部分的個人完整性(personal integrity)。

姻親問題無疑是場痛苦的折磨,然而更重要的是,這些問題會直接削弱你和伴侶之間的連結關係。如果一直擺爛不處理,或是任由問題惡化,潛藏的傷害性就越大。我在超過二十五年的諮商生涯(對象包含各年齡層與各類型的情侶和個人)中,發現了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只要出現姻親問題,婚姻就會有問題。雖然這是個壞消息,不過好消息是,一旦了解自己、伴侶與姻親之間的複雜關係,你就能賦予自我更多自主權,並採取有效的方式讓情勢好轉——不僅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你的伴侶和你的人生。

何謂「有毒姻親」(toxic in-laws)?

首先,我們先來定義一下用語。

我在《父母會傷人》一書中寫到,自己是經過審慎考慮後才選擇以「有毒」(toxic)來形容某些具有特定行為態度的群體。我知道這個字眼隱含挑釁的意味,但無論是寫那本書的當下或現在,我仍然相信「有毒」是最貼切的詞語,很適合用來描述那些腐蝕我們的生活、對我們帶來有害影響的人。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你會發現「有毒姻親」其實就跟「有毒父母」一樣手段純熟,破壞力十足。(推薦閱讀:你聽過有毒母親嗎?家庭關係裡的客體分離

每個人心目中可能都有自己理想的「夢幻姻親」形象,然而「有毒姻親」不但與這些想像不符,而且還是一群非常討厭又難搞的人。也許你認為你的姻親品味很差,或是政治觀點討人厭,只要在他們身邊,你就會侷促不安,覺得自己跟他們毫無共通點。不過,光是出現不自在的感覺和不善交際的「社交尷尬」(social awkwardness)並不代表你有有毒姻親。

「有毒姻親」指的是透過各式各樣的方式攻擊你和你的婚姻、製造混亂的人。這些攻擊可能是明顯、激烈的挑釁,也可能是隱微且不易察覺的破壞,包含利用金錢或罪惡感來控制你、以宗教信仰或文化差異來排擠你等等。他們往往很無情,對自己的行為毫無悔意,完全不在乎是否傷害到你。 請注意,本書中所討論的「有毒姻親」確切來說指的是配偶的父母,也就是你的公婆或岳父母。我知道很多人可能有其他麻煩的姻親(例如討人厭的大舅子或愛在背後亂講話的小姑等),但成人與成年子女之間存在著一種獨特的權力不對等(power imbalance)關係。文化價值與社會結構賦予了長輩「權威」,以及「自己無論如何都應該獲得尊重」的期待。此外,由於在大多數的情況下,這些長輩和你的父母同屬一個世代,因此往往會觸發許多個體自身尚未解決的父母衝突。


圖片|日劇《婆媳誰怕誰》劇照

你有「有毒姻親」嗎?

確認有毒姻親的兩項重要指標分別是:

  1. 對方本身的生活狀況和條件提高了他們干涉子女婚姻的可能性
  2. 不良侵擾的實際證據。

以下檢核表能幫助你找出問題點:

你的公婆或岳父母:

  1. 兩人之間的關係很冷淡或很不穩定?
  2. 常常吵架?
  3. 有酗酒或濫用藥物的情況?
  4. 是不是喪偶或離婚,而且拒絕展開新生活,並期待子女成為自身配偶的替代品?
  5. 經常要求你的伴侶滿足他們的需求?
  6. 時常營造出兩難的情境,導致你的伴侶被迫在你的需求與他們的需求之間做選擇?
  7. 常常批評你、你的伴侶或是你們兩人?
  8. 貶低你的外表、工作、政治立場、宗教信仰或其他對你來說重要的事?
  9. 賄賂你或你的伴侶以達成他們的目的?
  10. 如果拒絕他們,他們就會不斷試著讓你/你的伴侶感到愧疚?
  11. 常常未經詢問就強加給予、主動提出建議?

假如第一項到第三項中有一項答案是肯定的,你的公婆或岳父母極有可能把自身的個人問題帶進你的婚姻裡;若第四項到第十一項中有一、兩項是肯定的,就表示你跟公婆或岳父母之間已經出現問題,需要多加留意;如果有三項以上是肯定的話,代表你遇上了「有毒姻親」,而且他們認為自己有權控制你的人生。

你的姻親可能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行為已經影響到你的生活。有時候,他們的言行舉止只是反映出他們的本性,他們往往沒有察覺到這些負面的言行舉止,因為從來沒有人讓他們知道這些行為有多令人不快。 本書第一部將會探討姻親的行為、他們想達成什麼樣的目的(也就是所有有毒姻親最根本的目標),並分析他們的行為是如何激起你和伴侶的反應,以及當你的伴侶被夾在「對你的愛」與「對父母終生不渝的忠誠」間拉扯時,所產生的困境和難題。

面對有毒姻親的生存指南

本書第二部的重點在於幫助你在混亂的姻親風暴中找到方向,順利通過考驗。首先,我會教你用充滿同情心的方式來面對身旁那個無法或不願挺身而出、反抗自身父母的伴侶。若先生或太太

  1. 沒有幫你說話、保護你免於他或她的父母傷害
  2. 在你試著保護自己、捍衛自身權益時生氣

你也可以運用書中提供的策略成功緩解內心迸發的背叛感與挫敗感。

接著,無論你的伴侶會不會跟你一起努力,我都會引導你走過「收復過程」,從有毒姻親手上奪回你的婚姻。你會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該設立什麼樣的界限,以及哪些屬於合理、實際的期望。

公婆或岳父母會在日常生活中不斷做出讓你生氣或難受的事(就像你父母可能時常以同樣的方式來影響你的伴侶)。因此,與姻親之間的應對進退不只要保持自信堅定的立場,還要讓對方知道他們對你做的事,以及你想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不過,「保持自信、堅定立場」並不是要你每一次都對有毒姻親惹出來的麻煩採取極端的態度;相反的,我會教你如何在他們的操弄和挑釁下減緩自己的反應,並判斷出哪些行為應該積極處理。(推薦閱讀:當了 23 年的好媳婦之後,她向公婆遞出了辭職信

面對真相,接納現實

我無法保證這本書會像變魔術一樣神奇地消除你和公婆或岳父母之間的差異,讓你擁有一直以來所嚮往的理想姻親關係;我能做的只是幫助你杜絕大多數的破壞行為,然後進一步創造、適應與接受雙方之間潛在的最佳連結。要你捨棄「夢想中的姻親關係」這件事可能會讓你覺得很痛苦,畢竟對方完全無意跟你建立緊密的聯繫;可是,只要認知到何謂「現實」,而非一味渴求更多,對他們無法給你理想的親密關係感到氣憤,你就能泰然處之,尋回內心的平靜。

讀過我其他作品的讀者應該都知道,我向來很樂意跟大家分享自己的個人經驗、掙扎與困境。我跟你有許多相同的經歷,也犯過很多同樣的錯,我希望這種同理共享的背景能讓你更有安全感,放心閱讀本書。

也許你會驚訝地發現,本書的主軸不在於「衝突對抗」,而是「接納現實」,這點非常重要。我並不是要你逆來順受、容忍惡劣的行為,而是建議你仔細檢視心中那些不切實際的期待,以及自我在姻親衝突中的責任和定位,這樣你才能看見情緒地圖的輪廓,明白自己其實擁有改變的力量。

我自己在這段摸索與轉變的過程中經歷了激烈的內在掙扎,難以拋開腦海中沒完沒了的「我是對的,他們是錯的」的念頭,以及這種認知所帶來的「自以為是」(self-righteous)的滿足感。不過,吃一塹,長一智,我學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人們只能做自己,也只能給予自己能給的東西。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極限,都是自身經驗與過往所堆疊出來的獨特存在。我發現,與其採取疏離的態度自我封閉,不如用冷靜且有愛的方式跟有極限的人相處。接受現實讓我的人生變得更美好。

你可以放下毫無裨益的憤恨,實際評估姻親關係中可行和不可行的情況,進一步找到內心的平靜,這樣不僅能讓你改變自己與他人的相處模式,也能導引出更開放、更包容的反應與觀點。

常見的兩難困境與實用解答

我知道你腦子裡可能塞滿了許多問號,別擔心,我會帶你找到答案。以下是我最常聽到有關有毒姻親的兩難情境:

一、我對我先生說,我不想跟他的父母相處,結果他非常生氣。難道我就沒有自己的權利,一定要討好他們嗎?

二、如果真的沒辦法認同或順從他人的要求,我該怎麼面對內心所產生的罪惡感?

三、這是我和岳父母之間的問題。我可不可以自己處理,不要把我太太捲進來?

四、我公婆會趁我先生不在的時候拚命挖苦我。我先生覺得我太敏感、太小題大作了。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正視這件事?

五、我岳父有酗酒的問題,行為也很討人厭,每次聚會都會被他毀掉。但我總不能叫他不要來我們家吧?

六、如果我希望先生把我放在第一位,這樣會不會很自私、很小心眼?

我會以循序漸進的方式引導,幫助你用堅定的態度與同情心來面對有毒姻親,讓你的婚姻有喘息的空間。

積極行動的力量

《積極思考的力量》(The Power of Positive Thinking,諾曼・文生・皮爾博士著)是史上最賣座的暢銷書之一,同時也是非常鼓舞人心的心靈指南。我會教你如何從「積極思考」進階到「積極行動」,進一步發掘「改變自身行為」的力量,以有效的方式來處理問題。只要鼓起勇氣,下定決心,敞開胸懷接受新的策略和觀點、認清現實,你就能找到所需的內在力量,收復婚姻。在大多數的情況下,你不但能跟公婆或岳父母和解,也能跟伴侶及自己和解。積極的正面思考固然很棒,但積極的正面「行動」會徹底改變你的一生。

我知道有很多人對自己的姻親關係感到無助與絕望,不過,事情真的不到絕望的地步,而且你也絕非無助。事實上,你能做的有很多——你擁有強大的力量,可以改變自己對情境與他人行為的反應。一旦做出轉變,你就會以不同的眼光來看待這一切,而身邊心愛的人,甚至是那些你想去愛的人,也會受到你的影響,開始有所改變。這樣看來,一點小變化也沒什麼損失,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