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我們知道自己的理想還沒達成,期待的遠方還未抵達,但我們會懷抱著勇氣繼續走下去。

這是我第一次在新年許願,因為越混亂的世代,越需要堅定的信念,帶領自己前進,而我的新年願望,要先從一個故事開始:

上個月公投完後幾天,我在捷運站看到一位媽媽帶著兩個小孩,一個大概 3 歲,另一個還不會走路抱在手中。吸引我目光的原因是,她的娃娃車上掛了一面彩虹旗,以及一條寫著「我是異性戀,我支持婚姻平權」的布條,還有另一條彩虹的悠遊卡帶子掛在孩子身上,像是選美小姐那樣。畫面好美。

上了捷運後,我發現旁邊另一位年輕女性,也在包包上掛了彩虹旗,讓我想到自己也要來掛一條。我本來是個任何裝飾都不喜歡的人,但是那天我想應該也掛上一條,讓這個表態每天都被看見,想想,如果一列車廂上,跟公投一樣有 1/3 的人都綁了彩虹旗,那就能讓這樣的訴求每天發聲,在沒有公投或遊行的日子裡,一樣用力支持性別平權。

於是,那天在西門町結束工作後,我就到了紅樓對面的壞男孩商店看看。

初訪同志情趣店,性愛恐懼現形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從對面遠遠地看過這間店,也對招牌很有印象,不過總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踏進去,也很怕踏進去會被路人非議,自己腦袋裡的小監視器真是最稱職的監控者。那天想進去找彩虹旗,但到了門口卻不敢進去,因為店內一整排的性感內衣跟情趣用品,讓人害羞無比,在門外徘徊好久,猶豫了一陣子才敢走入店裡。

進去後,帥氣的老闆跟我打招呼,我尷尬地笑著然後張望,他大概也常見到這樣初入叢林的小白兔吧?

我發現架上滿滿都是情趣用品,害羞得不敢直視,也找不到彩虹旗,又開始猶豫要不要問老闆,已經 28 歲的我,此刻卻像回到 5 歲的孩子,彷彿第一次去巷口買牛奶而不敢開口說話。(推薦閱讀:跳蛋、飛機杯、聰明球!你該認識的情趣寶貝圖鑑

總之,自己在內心小劇場翻滾了一圈後,還是鼓起勇氣問了老闆有沒有彩虹布條,他馬上說:「喔,那個現在都缺貨,要等兩天後喔。」非常一般的日常買賣對話,只有我這隻小白兔在內心亂撞,想來都覺得自己很好笑。

其實只是去同志情趣用品店買彩虹布條的行程,都讓我看見了內心洶湧的情緒變化,對於「性愛」的恐懼與尷尬一一現形,讓人很不舒服,很想逃開不敢直視。

可是,讓我自己開心,也知道自己難得的是,我選擇去看見他們,而不是把這些情緒外推,怪罪在那些引發我情緒的事物,我始終知道,恐懼跟焦慮都來自我心裡。我想,去感受恐懼,並且拆解他,不是為了誰,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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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我有越來越少的恐懼,越來越少的框架,我就能活得越自在,就像主動把心上的地雷跟炸彈都拆下,我不用為了要防止他們爆炸而時時膽戰心驚,或去防範阻擋什麼。

想活得自在,並不是要去擴張生活的權力,而是要把心打開。我們借力時間的沈澱,與每一個小日子的推進,一次次練習把心打得更開,去裝下更多與以前習慣不同的東西,容納更多與自己不同的事物,就如同把整個宇宙,都融進我們的靈魂裡,我想這就是我們來到這世界的意義。

讓每個表態發聲,為世界帶來勇氣

後來我把這個買彩虹旗的故事寫在臉書上,過了一個月後,有天突然有位朋友傳來訊息,說要感謝我,他說上次看了這則故事,決定自己也要來這麼做,走到壞男孩的店門口時,卻被嚇到了,遲疑了好一陣子不敢進去,跟當時的我一樣。

然後他打開了手機,滑開我寫的那篇文章,再讀了一次後,就頭也不回地進去了,買回一條彩虹旗,現在綁在他的包包上。(推薦閱讀:給親愛的徹夜難眠的你:路還長,我不會讓你一個人走

「跟妳借了一點勇氣,謝謝!」聽到他這麼說,我很是驚訝與感動。

我想著,在同樣的地方,不同的時間,有無數個人在跨越的關口前擔憂徘徊,可也有無數的人,透過他們的親身故事,給了我們勇氣與示範,讓我們即使害怕也敢嘗試著超越,這些勇氣就會一個一個傳遞下去,在某些異想不到的時刻,成為翅膀,帶我們飛越恐懼,所以每個人每次的表態與現身,都重要無比!

你的表態,能召喚更多與你相同的人出現,能帶你看見原來身邊有這麼多夥伴,發現自己不是孤單的一個人。能為想法發聲,是非常美好的事,因為這正是你為了這個價值、這個理念作出了一些行動,讓它不只是在自己的腦中或心中,而能變成話語,連接到和你一樣的人們,就像一條看不見的銀絲線,細細串連了有共同想法的人群,讓彼此給予力量。

對於不公義的事情要大聲說出,對於美好而感謝的事物,也要認真傳達出感恩。就像上一週,我與家人搭公車時,遇見態度不佳又爆衝急煞的司機,乘客一上車就踩油門衝出,下車後我就撥打了客服專線,用和緩理性的態度向他們反映,客服人員也很有禮貌地回應。

家人看見我的舉動覺得不可思議,因為知道我以前並不是會特地反映的人,我說因為我慢慢發現,沈默不會讓世界變好,發聲才能推動世界改變,我也鼓勵家人這樣做。於是那一天回程,當我們遇到很棒的女司機,除了在車上跟她道謝,下車後換媽媽打給客服向他們稱讚這位駕駛。我看見勇氣真能帶動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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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我更常在臉書上發文,表達自己對一些議題的看法,有許多立場相近的朋友會回文支持,但也遇到一些持相反看法的陌生人回應攻擊,甚至私訊我的個人帳號,大罵我腦子有洞或各種辱罵。雖不至於懼怕他們的惡意,但仍是對於這樣的粗暴感到驚訝,原來他們面對立場不同的人是這麼毫不留情,意圖使人因恐懼而噤聲。

我漸漸明白,發聲表態本來就不是為了撼動相反立場的人,大家因為生命經驗、環境等因素的不同,看見了很不一樣的世界,並不是幾篇文章就能翻轉改變的;但也不是幾句威脅辱罵就能使人退縮,我並不會因為這些留言就改變自己,或是選擇沈默不語,相反地,我發聲是為了讓同路人擁有更多勇氣,讓相同的聲音聚集起來,變成更強壯的力量,一起前進,所以那些不為了溝通,純粹霸凌的酸言暴語,我選擇略過不回。

這就是我今年的願望,在新的一年,面對更紛亂複雜的世界,更模糊不清的價值判斷,我期許自己成為更堅毅的靈魂,為支持的每一個理念用力表態發聲,讓每一種聲音更清楚被聽見,為希望的世界勇敢現身。唯有大聲說出,不再沈默,爭取擁有我們想要的美好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