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Jubie Wu 寫【童話繆思】,細看小美人魚的童話故事,了解愛裡的犧牲與收穫,我們得歷經自我整合,學會愛自己以後,才能不帶勒索的去愛人。

人魚公主在許多童話故事中是特別的存在,不像一般童話故事的歡樂結局,王子和公主非但沒有幸福快樂的在一起,小美人魚甚至犧牲自己,變成泡沫消逝在海中。乍看下是一個悲壯的愛情故事,細細讀來,會體會到這是一個自我成長的故事。我們要讀懂小美人魚,可以試著從主角的故事,去深入其中隱喻,靠近幽微的潛意識,將心中的困頓看得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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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美人魚 vs 陸上的王子

故事中小美人魚人格特質鮮明,她可愛動人,對陸地有著幻想和渴望。在榮格心理學的隱喻中,海洋、水代表著人類的潛意識,而住在海底的小美人魚,不只是充滿好奇心的主角,更象徵著潛意識裡的女性特質。陸地上的王子,是相較於海底美人魚的存在,對照海底的深層、陰柔,他象徵著光明、陽剛,如同潛意識和意識的二元對立,也代表著小美人魚內心男性化的另一面。

美人魚通篇故事都不難察覺藏有許多二元對立的符號。而人在成長過程,心靈有許多相互對立的元素,如自我陰陽兩面的矛盾、辯證,個體化歷程便是最終能將心靈整合,成為一個成熟完整的生命狀態,實現生命真正的意義。如同美人魚的奶奶說的,必須和王子真心相愛,才能得到永恆靈魂。這裡的永恆靈魂,便是超脫肉體的精神存在,是一種內心得到平衡而昇華的成熟生命。美人魚的故事,正是向我們揭露了這樣的個體化歷程。

愛情的犧牲和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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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裡小美人魚成年了,好奇的她得以探頭去看看陸地上的世界,如同內在對於自由的渴望得到釋放,因此被陸地上新奇有趣的一切所吸引。美人魚愛上英俊王子,為之傾心,為了和王子在一起得到永恆靈魂,願意和女巫作交換,犧牲最寶貴的聲音、壽命,忍受每走一步都像針扎的苦楚,只為了跟王子結合,成為有靈魂的「人類」。美人魚這樣犧牲式的愛情,說明了她的堅定和渴望。但這樣極端的戀愛體質,看似奉獻給予,卻也為她帶來最深層的絕望和痛苦。

回來看故事內在的隱喻,王子和陸地代表著美人魚心裡的另一面,她對陸地的渴望,以及上岸變成人類的種種犧牲,都代表著內在自我的矛盾、對立(陸地),要將之整合成完整且成熟的自我時(和王子結合方能得到永恆靈魂),會面臨的痛苦和磨難,預示這是條艱難的道路。王子象徵著美人魚的內心,因此我們知道最渴望的情人是自己,最大的敵人也是自己。(推薦閱讀:【為你挑片】《水底情深》:不懂愛的,才是怪胎

失去聲音的美人魚,無法和外界、和王子溝通,表達內心的情感。就像我們內在的矛盾,無法有效交流。最後王子要另娶她人的消息,對於小美人魚來說是天大噩耗,更代表著自己將變成泡沫消失。在愛情中,有許多人以著犧牲奉獻的姿態,認為自己的愛情不求回報,但其實是一種變相的獲取和依賴,是一種沒有獨立自我的愛。如同小美人魚,若王子不娶她,則會變成泡沫消失,這樣的愛情其實就是一種索求。因此當他們體會到犧牲得不到回報時,更強烈的不滿、憤怒就會迎面襲來。這時女巫給了小美人魚一個選擇,只要用匕首結束王子的性命,她就可以變回原來的樣子,回到大海。

這樣的戀愛過程,放回到潛意識的世界裡,是否就是不成熟的自己內心的恐懼呢?當我們不夠獨立、必須依賴、仰仗別人的時候,只好犧牲自己以換取同情,因為害怕脆弱的自己被丟棄,內在充滿了矛盾和不安,常常做出傷害別人、傷害自己的行為。故事中的匕首,就是象徵小美人魚的憤怒和攻擊的武器。

泡沫是結束?或是另一個開始?

其實陸地、王子、內心陽剛面或是渴望,對於小美人魚來說,都是美好的嚮往,也是自己內在的另一面,只要能跨越痛苦,便可以得到自我整合、得到成熟的生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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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連結這一切的重要因素,小美人魚有著愛人的心與勇氣,想為愛付出奉獻。在故事的前半段,我們看到小美人魚愛人的勇氣和能力,儘管痛苦,卻深刻且堅定。故事的後半段,我們讀到小美人魚除了有愛的能力,更擁有了勇於失去愛的能力。她並沒有為了回到過往的生活而結束王子的生命。故事的最後,她將匕首丟入海中,在泡沫中緩緩升起,到天空的女兒那裡去。

故事到這裏,似乎一切都結束了。小美人魚沒有跟王子結合,沒有得到永恆的靈魂。像是我們心靈陰陽兩面整合的個體化歷程,似乎遇到阻礙而失敗,沒到達平衡就離散。但其實丟棄匕首的小美人魚,是得到愛的。小美人魚丟棄了象徵憤怒、恐懼和不滿的匕首,也象徵小美人魚終於了解,她必須先有能力愛自己,給予自己富足的愛,學會不依賴、不勒索,才能真正的去愛別人,並得到純粹而美好的愛情。失去王子的小美人魚,終究得到了自己,一切因為愛而開始,也因為愛而完整。(推薦閱讀:【單身日記】《我就要你好好的》愛不是勒索,愛是自由

每一段失去的愛情,我們總能從中學習,脫胎換骨。小美人魚的離開,就是一種自我成長、自我昇華。小美人魚學會了,像海一樣深深愛上的,也得像泡沫一樣輕輕放下。從對王子的不成熟愛戀,自以為是不求回報犧牲地索求,到被拋棄的憤怒,以及最後拋下匕首的坦然,小美人魚走得每一步,都如此艱辛刺骨。但也因為如此,小美人魚才能到天空的女兒那裡,找尋新的靈魂的意義。

故事並沒有結束在這裡,個體化歷程以及自我探尋也沒有停止,小美人魚帶著一貫的勇氣,和經過這次愛情所得到的智慧,往生命意義繼續走去。不管是小美人魚,還是和小美人魚一樣在自我矛盾和愛情中掙扎的我們,都在一次次成長中,將故事繼續說下去。